厚重的金属巨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外没有阳光，只有一片刺目的聚光灯，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与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
脚下的地面呈现出一种暗红色，那是经年累月渗入泥土、又被烈日反复烤干的血渍，那是上一批角斗者留下的绝望痕迹。
远处，低沉的鼓声如同某种巨兽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震得胸腔发麻。
虞烬站在门前的阴影里，没有立刻迈步。
他身边，几十个形态各异的角斗士正粗重地喘息着，有人双腿打颤，有人死死盯着门外的光亮，像饿极了的野兽。
“别紧张，角斗士们。”
那个熟悉声音响起，带着主持晚宴般的隆重，像丝绸一样滑过耳膜。
“欢迎来到旧日斗技场。规则很简单——”
“这场盛宴采用积分累积制。每一次击杀，都会折算为积分计入你们的档案，积分排名每三日更新一次，届时，积分排名末位的角斗士将被集体‘清退’。”
“另外，今日的首轮角逐，是新人‘热身场’，好好珍惜，因为从明日开始，活下来的老手们，也会被投入战场。”
“你们可以选择躲藏、逃跑、不战斗，只要你能忍受积分归零的代价。”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当然，在这里，你们唯一能依仗的，除了手里的武器，就是‘我们’的青睐。”
四周高耸的围墙上，无数巨大的水晶屏障骤然亮起。
虞烬抬起头，屏障后是密密麻麻、扭曲而狂热的“观众”，他看不清它们的面目，只能看到无数双发光的眼睛和咧开的嘴。
海啸般的声浪夹杂着欢呼、嘶吼与咒骂，狠狠拍打在其上。
“你们的每一次杀戮、每一次绝境反杀，都会被记录并转化为‘欢呼值’，欢呼值能换取武器、药品，甚至是一次‘规则豁免’。
越精彩的表演，越丰厚的赏赐，当然，如果你们的表现太过无聊……”那声音顿了顿。
“我们可是会生气的。”
播报结束。
虞烬垂下眼帘，目光扫过战场，这是一片混合了古代遗迹与工业废墟的复合地貌，残垣断壁间，到处都是绝佳的藏身处。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微微低头，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色的指环。
“听得见吗？” 他在心里问。
“听得见。” 秦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冷静的肃杀之意，背景里有类似电流的嗡鸣声。
“链接稳定，我已经进入后台观测节点了。”
“按计划，我先不进场，盛宴采用的是积分累积制，前二十四小时的积分权重较低，就算一场不打，也不会立刻被淘汰，但足够让我摸清这片斗技场的底层架构。”
虞烬在内心回应，表示收到。
“你在前台负责收割欢呼值，今天只是第一天，不要恋战，不用追求虐杀，效率优先。
如果等下遇到突发的环境异常，重力失衡、光影扭曲、能量乱流，那是我在拆东西，抓住那些窗口期，该杀就杀，不用等我信号。”
“最后就是——” 秦述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只有虞烬能听出来的温度。
“一切小心。”
“你也是。” 虞烬回答。
链接中的声音消失了。
虞烬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杂念剥离，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他动了。
他运转起能力，如同烟雾般融入了门边的阴影，下一个呼吸，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一根倒塌石柱的盲区。
躲在后面的是一个皮肤泛着暗青色、体型魁梧的异种人，它手里握着一把粗糙的石斧，正死死盯着门外，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贴上了它的后背。
虞烬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左手捂住变异种的下颌，右手反握匕首，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它的颅底。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声响。
变异种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咯咯”声，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击杀确认：新人角斗士·青鳞，积分+50，基础欢呼值+50。】
冰冷的提示面板在面前闪过，虞烬甩掉匕首上的血珠，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退入一处坍塌的半堵墙后。
他没有急于寻找下一个猎物，而是冷静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整个角斗场上空的炽白光芒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停电，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干预”，就在明暗交替的那一瞬间，虞烬敏锐地察觉到，右侧那片废弃厂房的阴影结构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像是有人在后台轻轻拨动了一下光影的开关。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系统的一次普通波动，但在虞烬眼中，那片厂房的阴影被拉长、折叠，形成了一条直通目标咽喉的暗道。
他没有犹豫，整个人潜入那片阴影。
第一秒，匕首从第一个埋伏者的后颈刺入，切断神经。
【击杀确认：新人角斗士·灰鬣，积分+50，欢呼值+50。】
第二秒，他借着尸体倒下的掩护，出现在另外两人交战的死角，左手扣住一人的面门，右手借着对方挥刀的惯性，将刀刃送入另一人的心脏。
【击杀确认：新人角斗士·铁颚，积分+50，欢呼值+50。】
第三秒，他将手中的尸体狠狠砸向最后那个还在发愣的角斗士，匕首顺势抵上咽喉，横向一拉。
【击杀确认：新人角斗士·裂蹄，积分+50，欢呼值+50。】
【达成成就：四连杀，额外积分+200，欢呼值+400。】
光芒恢复正常时，厂房里多出了四具尸体，虞烬站在阴影最深处，衣角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高墙上那些疯狂闪烁的水晶屏障。
屏障后的高维存在此刻想必已经陷入狂喜，他们应该还以为这是系统为了增加“戏剧性”而安排的陷阱，正疯狂地刷着“打赏”。
只有虞烬知道，这是秦述在黑暗里为他递来的一把刀。
猎杀，还在继续，就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看客们最后再狂欢片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