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储物间分开后,虞烬和工装男的探查并不顺利,小林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床铺,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香料味。
地板上还有几滴暗红色的、类似混了黏土的污渍。
他们没有久留,立刻转向下层,但通往沈酌消失方向的几个关键通道,守卫明显加强,不仅有表情麻木的普通船员,还出现了那种穿着古旧制服、眼神更加空洞、行动却异常迅捷精准的老船员,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守卫。
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通过。
“能量读数在下层那个方向急剧攀升,而且……很不稳定,波动很大。” 工装男盯着探测器上疯狂跳动的曲线,低声道。
“看来你那颗东西起作用了,另外,上层,霍华德所在的区域,也有强烈的能量反应,他在移动,方向混乱看不出来是要去哪里。”
虞烬眼神一凝,估计霍华德应该是坐不住了。
两人无功而返,按照约定,在午夜前与女猎人、艾伦、莎拉在船尾救生艇甲板附近汇合,这里的雾气似乎比别处稍淡,但海风刺骨,带着深海特有的腥咸和腐烂气息。
艾伦和莎拉的状态比之前稍好,在猎人的监督和不断自我暗示下,瓷化症状没有继续恶化,但脸色依旧惨白,动作有些迟缓。
猎人带来了她的观察结果:“霍华德在半小时前带着几名高级船员离开了船长区,看起来行色匆匆。
宴会厅和后厨区域有异常调动的船员,似乎在准备什么,另外,我注意到船上那些苍白纹路,发光脉动的频率也在加快。”
所有人都明白,最后时刻要到了。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 工装男看着探测器上越来越接近峰值的能量读数,声音发紧。
“能量达到峰值时,可能就是仪式启动或完成的关键节点,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直接去胚体之间是送死。” 猎人冷静道,“霍华德和沈酌可能都在那里,而且还有未知的防御力量。”
“那就让他们忙起来。” 虞烬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猎人,工装男,你们一组,目标是船上那些发光最明显、能量读数最高的苍白纹路节点,尤其是靠近船体中轴线、可能作为能量传输干道的那些。
不需要破坏,工装男,你的探测器能辅助定位,就用你准备好的那些小玩意儿,制造堵塞、短路或者强烈的能量逆冲。
猎人,你负责警戒和掩护,目的不是摧毁系统,而是制造大量的故障,让它忙于修复,分散其注意力,削弱对核心仪式的能量供给和支持。”
“这有用吗?那些纹路看起来很坚硬。” 艾伦忍不住问。
“一滴水可能改变不了大海,但足够多的沙子,就能堵塞精密的齿轮。”虞烬看向工装男,“能做到吗?”
“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一旦开始,我们很容易暴露。” 工装男握紧了工具包。
“那就打游击,制造混乱就跑,换地方再来,你们的任务是制造尽可能多的麻烦,为另一组创造机会。”
“另一组?” 女猎人问。
虞烬的目光转向艾伦和莎拉,然后又看回猎人和工装男。
“不,是我,我一个人,你们两人一组。” 他看到艾伦和莎拉瞬间惊恐的眼神。
“你一个人要做什么?” 女猎人紧紧盯着虞烬。
“我去找霍华德。”虞烬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散步,“仪式被打断,他现在是最焦躁、最不稳定的时候,我去给他本就混乱的思绪里,再加点‘料’。”
“这太疯狂了!你会死的!” 莎拉失声道。
“留在外面,等仪式完成,我们一样会死,可能死得更不体面。”虞烬看着他们。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没人能反驳。
“行动吧。”虞烬不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猎人叫住他,从腰间解下那把造型简练的复合弓,又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箭镞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某种苍白的、打磨锋利的骨片,上面刻着简陋的纹路。
“拿着,这是我用之前从那间陈列室角落找到的碎骨片做的,对‘那种东西’……也许有点用,省着点。”
虞烬接过弓箭,入手冰凉沉重,他看了一眼猎人,点了点头:“多谢,保重。”
“你也是。”
没有更多告别,几人迅速分开,消失在浓雾和船舱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