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谦咬牙,对他的质问恍若未闻。他始终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没有挪动半分。即使疼到浑身颤抖,即使那么难捱,他也硬生生受着。
江烬见他不回答,手中的力道更重。他不信撬不开他的嘴,鞭子往抽过的地方使劲:
“说,说你错了,说你下次不敢了,我今天便放过你。”
剧烈的疼痛从脊背爬向全身,连牙齿都在打颤,林子谦差点晕过去,但他仍倔强的咬牙坚持:
“我没错!”
是他挑衅在先,是他不分场合的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怎么能反咬他一口,怪上自己?自己是答应他要听话,要随叫随到,可不是无时无刻,不分场合。
“嘴硬是吧,行,”
江烬的脸越来越黑,鞭子在他手中舞出风声:
“那你便好好受着,我看你能忍到何时。”
密集般的鞭声传来,林子谦疼得浑身痉挛,后背血肉模糊,只下一秒,他便直接晕死过去。
江烬的手猛地顿住,鞭子扬在空中,看着身下一动不动的身影,心莫名揪住。
他快速甩掉马鞭,蹲下身查探林子谦的气息。还好,还活着。他松了口气,立刻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通知私人医生前来。
林子谦趴在床上,眉头微皱,双眼紧闭,脸色惨白。额上的汗打湿了头发,后背白色衬衣被鲜血染红。这副惨样,任谁见了都心生怜悯。
江烬有一丝恍惚,盯着他的侧颜,往日高高在上的林大少,在自己手中竟被折磨成这样,真是讽刺。
他想起初遇林子谦的那日。半年前,他在一家豪华KTV里,当时的他和另一家公司的客户在此谈生意,林子谦就在隔壁包厢内过生日。
喝多了的林子谦在卫生间呕吐,他刚好上完厕所出来洗手。本是很平常的一次偶遇,可不经意抬头,林子谦那张帅脸便出现在镜中。那人有些迷糊,眼微眯着,颧骨泛红,白皙的皮肤衬上那抹红,让人臆想非非。
也就是在那时,他便一见钟情。
“看啥看,没见过长得好看的?”
林子谦醉眼朦胧,大声呵斥。他虽喝醉了,但被一个男人这么看着,很反感。(尽管他都没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但从轮廓上还是能分清是男是女。)
“死变态,再盯着我,信不信我揍你。”
他把江烬当成众多好色之徒中的一员。江烬笑了笑,没说话。
“还敢笑?”
林子谦借着几分醉意朝他挥拳,江烬闪身,两人在卫生间扭打起来。KTV经理听见动静,赶来将两人拉开。
最后的结果是江烬因为公司的事提前走了,林子谦被女朋友带走。(他后来听说的)
也就是那时,他才知道,林子谦是直男,而且还有女朋友。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将直男扳弯,然后彻底征服。
这段插曲,林子谦早就忘了,他当时都没看清人,又在喝醉的状态下,哪记得。
收回目光,江烬掏出手机,催促医生快点,林子谦的脸色越来越差,急切需要救治。
半小时后,张医生匆匆赶来,他瞥了一眼床上的位置,倒抽一口凉气。上面的人一动不动,脸上毫无血色,后背全是血。
他知道江总爱折磨人,没想到这次下手这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冲着命去的。
他快速上前掀开眼皮,瞳孔已半散,对光没有明显反应,但还有一丝微弱的张力。摸向脉搏,虚弱但有。
还有呼吸,还有脉搏,只是重伤昏迷,濒临休克,没死!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
“江总,请移步,我先处理伤口。”
江烬点头,站起身,往旁边的沙发挪动。他靠在沙发上,目光一直盯着这边。
张医生迅速在手背找到血管的位置,消毒,扎针,固好针头,将抗生素兑进生理盐水中,接入输液管,缓缓滴入静脉。随后撕开后背的白色衬衫,(其实也没什么可撕的,江烬已把那片衬衣抽没了)止血包扎伤口。
这一套下来也费了些时间,直到最后贴上医用胶布,他才擦把额上的汗。
“江总,处理好了。”
江烬起身,看向床上的人,许是因为医治及时,林子谦的脸上有了血色。他转身对张医生吩咐:
“你留下来守着,我还有事,先走,他若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江总。”
门开了又关,江烬就这么无情地走了。
这一夜,林子谦一直没醒。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躺在妈妈的怀里,很温暖很幸福。
“我们子谦长大了,可以娶妻生子了。”
林子谦感受着母亲的抚摸,娇嗔着回应:
“哎呀妈,我还小呢,还想再玩玩,结婚的事不急。”
“你都三十岁的人了,还不急?妈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妈妈嗔怪的看着他,还没等林子谦回应,镜头一转,来到了林氏集团顶楼,妈妈就站在栏杆边缘,精神不太正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林子谦慌乱的跑过去,颤抖地伸出手,尽力安抚:
“妈,快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您不是想去旅游吗,我带你去藏南,我们带上念念,就我们三个,那里有美丽的天空,还有辽阔的草原,您不想看看吗?”
妈妈有片刻的清醒,喃喃道:
“藏南?念念?”
“对,藏南,”
林子谦慢慢移动,离妈妈越来越近:
“您不是想抱孙子吗?快下来,我想结婚了,等着您的见证呢。”
他一遍遍说着,以妈妈的心愿为准,试图让妈妈放下防备。可妈妈已经完全放弃生的念头。是呀,公司破产,老公背叛,双重打击,早就压垮她生的可能。
“子谦,妈妈太累了,对不起。”
她就这么纵身一跃,带走了所有的烦恼,也带走了林子谦半条命。
“妈……”
林子谦猛地从床上惊醒,额上全是汗,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四周,想寻找一丝妈妈的影子,可入目,却是酒店冰冷又空荡的装潢。
“林先生,你别乱动,手上还扎着针。”
张医生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子谦回过神,这才看到手背上的针头以及头上的输液管。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想起昨晚的事,江烬将他打个半死,他甚至都以为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