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应声出来,正好堵在了林子谦和大门之间。
“林先生。”
李管家客客气气的,
“江总吩咐了,您低血糖还没完全正常,就在家呆着,江总处理完工作就回来陪您。”
“我要回一趟公司。”
林子谦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
“有很多文件等着我签。”
(这个借口到哪儿都好使)
李管家摇摇头。
“江总吩咐过,他没回来,您哪儿也不准去。”
“那我偏要走呢?”
“林先生,请您不要为难我。”
李管家依旧坚持,
“低血糖不算小事,您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
看来是非要拦着他不可了,林子谦不想再跟他废话,一把拉开门,大步走出门口。
“林先生!”
李管家在身后喊了一声,追了出来。
林子谦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前院。秋风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他身上的单薄衬衫根本挡不住风,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想尽快离开这栋房子,离开这个困住他的地方。
李管家追到门口,看着林子谦的背影消失在路的转角处,没有再追。
他掏出手机,立刻给江烬报备:
“江总,林先生走了。我们拦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废物。”
江烬语气冰冷,
“拦个人都拦不住,要是他晕倒在路边,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电话快速被挂断了。
江烬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他按下内线电话。
“程越。”
(助理,之前林辰被赶走,他是新来的,前面的章节一直没写他名字,到这里不写就不合适了)
“江总。”
“把待会儿的会议全部往后推。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好的,江总。”
江烬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电梯门关上之前,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攥紧了。
林子谦肯定会回公司。他这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脑子里永远装着他那个公司,好像只要把自己埋进文件里,就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假装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
江烬冷笑了一声。
快速来到地下车库,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一路上他连闯了两个红灯,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又快又狠,超车,变道,再超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车流里左右穿梭,引得后面的车接连按喇叭。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到了林氏大楼,江烬甚至没有把车停进车位,直接斜着横在门口,推门下车,快步往里走。
他推开林子谦办公室的门。
空的。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电脑关着,文件摞成一沓,笔筒里的笔都朝同一个方向摆着,杯子倒扣在桌面上,底下垫着一张白色的小方巾。
没有人,江烬站在门口,眉头拧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外间的办公区,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了周扬办公室的门。
周扬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来人的一瞬间,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江……江总?”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您怎么来了?”
“林子谦有没有回来过?”
江烬劈头就问,没有任何客套。
周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林总?”
他摇了摇头,
“他从昨晚到现在根本没回来过。我早上还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今天的会议要不要推迟,他一直没回,电话也不接。”
江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回来,那他去了哪里?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林子谦可能去的地方。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公司,家里,酒吧。
江烬忽然想起来,上次在酒吧找到林子谦的时候,他坐在角落的吧台边,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排空酒杯,整个人烂醉如泥,连站都站不稳。
他记得自己当时走过去,一把将林子谦抱起来,林子谦半睁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宋亦琛的名字。
难道他又去了那里,又去找宋亦琛了?
想到这些,江烬感觉到一股火从胸口蹿上来,烧得他嗓子疼,手指捏得咯咯响。
他转身就走,驱车往酒吧方向赶。
林子谦出了江烬的别墅,并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去酒吧,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刚走到小区门口,他一眼就看到路灯下蹲着的人影,是宋亦琛。
原来,到下午退烧后,宋亦琛借口公司有事,瞒着妻子出了门,他实在太想林子谦了,吃不下,睡不着,一闭眼全是林子谦的影子。他不敢去公司找人,只敢偷偷来到小区楼下,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遇见了。
林子谦慢慢走过去。
宋亦琛看到脚边的影子,缓缓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时,眼底情绪翻涌,站起身,一把抱住他:
“子谦,你回来了。”
林子谦微微挣了挣,轻轻将他推开:
“你怎么过来了,还蹲在门口等?“
“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你,忍不住就过来了。”
宋亦琛目光在他脸上身上细细扫了一遍,满眼担忧。
“江烬昨晚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林子谦别过脸,轻轻摇头:
“没有,你别多想。”
“我怎么能不多想。”
宋亦琛声音有些哽咽,
“我明知道你在他身边过得一点都不好,明知道他是个疯子,可我偏偏什么都做不了,都怪我太没用。”
林子谦垂了垂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宋亦琛,你现在已经结婚了,顾及好自己的身份就够了,没必要再为我操心。”
“道理我都懂,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宋亦琛望着他,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思念,
“自从婚礼过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闭上眼全是你的样子。”
林子谦心口一涩,他何尝不是,可是……
“亦琛,既然你结婚了,就该好好跟你妻子过日子。”
“那段婚姻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宋亦琛低声道,
“我心里从来都装不下别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林子谦嘴唇微微颤抖,那句“我又何尝不是”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医院和他偶遇的画面,忙转移话题:
“你昨天去医院检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