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不敢多看一眼，低着头快步往外走。两个佣人也跟在后面，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餐厅里安静下来。
林子谦没有抬头，他的勺子还在碗里搅动，他能感觉到江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像被一头猛兽盯上，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没有动。
江烬朝他走来，那双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重。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手腕。
“跟我过来。”
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林子谦被拽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勺子掉进碗里，他被拖过走廊，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
“江烬，你放开！”
林子谦挣扎着，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你又发什么疯？”
江烬不吭声。
他就那么拖着林子谦穿过走廊，一路走到书房门口，一脚踹开门，把人往里一甩。
林子谦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后脑勺一阵剧烈的眩晕涌上来，身体软了下去，只能半跪在地上喘气。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江烬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子谦。”
江烬蹲下来，一把攥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林子谦闷哼了一声，他被迫仰着头，对上江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像是忍了很久，憋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你本事不小，”
江烬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竟敢背着我和宋亦琛上床。”
林子谦眼神闪躲，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成？不行，他不能承认。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说。
“听不懂是吧，行！”
江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把屏幕怼到林子谦面前。
林子谦被迫仰着头，盯着那块刺眼的屏幕。
画面摇晃了一下，像是什么人偷拍的。镜头对准的是一条酒店走廊，走廊很安静，铺着深色的地毯，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不，准确地说，他看见了结婚那天的场景。宋亦琛穿着新郎服，拉着一个人进了隔壁房间，而那个人是他。
画面跳了一下，镜头似乎挪动了一段距离，对准了同一个房间的方向。隔着门，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
喘息和呻吟声，从房间里传出来，隔着门板被录了进去。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林子谦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二楼方向是休息区，是没有监控的，可为什么还是被人拍到了这一段？这是谁拍的？又是谁发给了江烬？
“不是这样的。”
林子谦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们没有……”
话没说完，一巴掌扇了过来。
那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林子谦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冒出无数金星。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淌下来。
“没有？”
江烬冷笑一声，
“林子谦，这视频把你俩拍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说没有，嗯！”
说完，他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上一次还重。林子谦的身体承受不住，整个人被打翻在地上，肩膀撞上地板，他的嘴角裂得更开了，血丝顺着唇边淌下来，滴在书房深色的地板上。
“你为什么要和宋亦琛搞在一起？你怎么敢？”
江烬暴跳如雷，
“你怎么敢的。”
林子谦趴在地上，耳朵里还在嗡嗡响。他听见江烬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像一头被激怒的狼。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刚撑起来一点，一记重踢落在他的腰侧。
他的身体被踢得横飞出去，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后脑勺磕在墙上，脊椎像是要断了一样疼。他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来，蜷缩在墙角，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了。
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有人拿刀在剜他的肺。嘴角的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洇成一小片暗红色。
江烬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走过来，皮鞋出现在林子谦的视线边缘。然后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从地上提了起来。
“怪不得你去了一个小时那么久。”
江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怪不得你要去二楼上卫生间，原来就是为了和宋亦琛睡觉。”
林子谦费力地抬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脸。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眉眼之间全是戾气。
“不是的。”
林子谦哽咽着嗓子，
“不是这样的，这视频肯定是假的。”
他不能承认，承认的代价太大了。江烬这个人，骨子里是极度的占有欲，他决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过，如果承认了，他和宋亦琛都跑不了。
“假的？”
江烬冷笑了一声，
“没裁剪、没拼接。存了文件哈希值，还做了区块链存证。但凡后期改动过，数据一定会出错。”
他盯着林子谦的眼睛，
“你跟我说是假的？林子谦，你到现在了，还在嘴硬。”
说完，他又一巴掌扇过来。
林子谦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被打脱臼了。他的头重重地偏向一边，眼前黑沉沉的，感觉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但他绝不会承认。
“我没有……”
林子谦含混地说，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你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还嘴硬。”
江烬又是一巴掌。
林子谦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江烬的衬衫袖口上。他的视线彻底模糊了，只看见一团深色的影子在面前晃动。
“说，你和宋亦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床的？”
江烬的声音冰冷，
“是不是从结婚那天开始的？”
林子谦被打得毫无说话之力，他的脑袋怂拉下来，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
江烬揪着他的衣领搖晃着他，他的身体随着那股力道前后摆动，
“说话，”
江烬的声音开始发抖，
“回答我。”
林子谦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口惺甜，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上下闔动着，连气音都挤不出来。
“……没……有……”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江烬的脸也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听见的是一声闷响：不知道是自己的头撞上了墙壁，还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