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冰冷刺骨。
“我明白了,江总。”
林辰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被关上。
江烬独自站在窗前,外面天色渐晚,城市夜景初升。望着万家灯火,他心里第一次涌上挫败感。
这滋味,全是林子谦给的,他真是小瞧了对方。眼中寒意陡升,他想,他有必要给那人一点手段,让他知道,深城到底谁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林子谦便前往公司,进行各部门的工作会议。(昨天江烬的到来让他不得不临时取消本应安排好的议程,诸多事宜,瞬间被打乱)
还在半路上,他的手机便响起,是周扬打来的。林子谦按下接听键,刚贴上耳朵,周扬的声音就急切的传来:
“林总,您快点来公司吧,银行的徐经理来了,说要谈续贷的事,态度有点……不太对。”
林子谦沉默了几秒,大概猜到是江烬给他使了什么绊子,安抚道:
“我马上到公司,你先安排好他。”
“是,林总。”
挂断电话,林子谦收起手机,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绪微沉。这是他脱离江烬后的第一次较量,输赢,他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就在他紧赶慢赶下,车子突然一颤,随即引擎发出一声异响,仪表盘上的故障灯跟着亮了。
林子谦皱着眉,缓缓将车靠边停下,重新点火试了几次,发动机只是嚎了两声,便彻底熄火。
他拨通救援电话,对话说拖车得半个小时才到。想到周扬声音里的急切,林子谦决定先打网约车回公司,车的事后面再处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减速,停在前方几米处。
本来,车主像往常一样开车上班,只是不经意一瞥,便看见了一旁皱眉的林子谦。
“是他。”
原来,林子谦上次在酒吧醉酒时,他正在旁边吧台上喝酒,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车窗落下,林子谦下意识抬头,看见一双含笑的眼睛。驾驶座上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五官深邃,眉眼极高,有点像混血儿。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上,整个人从容随和。
“车坏了?”
那人问。
林子谦点点头,
“抛锚了,正在等救援。”
“去哪儿?我送你。”
林子谦本想拒绝,但徐经理亲自在公司等着,想来也是很急的事。
“林氏集团,我赶时间。”
他说。
那人笑了笑,伸手推开副驾驶的门。
“上来吧。”
车上很干净,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茶香,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香水,连人都清爽了不少。林子谦系上安全带,道了声谢,就没再多话了。
车子平稳往前行驶。
沉默了大约两个路口,开车的男人忽然笑了一声,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笑什么?”
林子谦侧目问。
“没什么,”
那人顿了顿,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面,
“就是觉得上次你在酒吧里,喝多了,跟旁边的人讲你的故事,挺可爱的。”
林子谦一愣,很少有人用可爱形容他。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还是他拒绝苏念复合后,还有公司诸多事,以及江烬对他的折磨,他实在想找一个突破口,才去的那间酒吧发泄情绪。
他记得自己说了很多,但细节早忘了,他只记得周扬送他回去,第二天江烬又发疯的折磨他。
但他不记得旁边还有什么人。
“你当时也在?”
“在你的右手边,”
那人说着,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醉得模糊,我没好意思打扰。”
林子谦沉默了几秒,耳根有些不自在的红,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过,
“只是酒话,让你看笑话了。”
“怎么会,”
那人说,
“酒话才最真。”
“所以,你今天故意载我,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只是刚好遇见,顺带的事,”
那人顿了顿,
“还有你长了一张让人很难假装没看见的脸。”
看来又是一个变态,(他就是这么认为的)林子谦有些不适,但碍于对方送自己回公司,该有的体面还是有。
“你做什么的?”
林子谦问。
“宋亦琛,做投资的。”
宋亦琛报了名字和工作,随后问,
“你呢?”
“林子谦。”
但宋亦琛在报完名字后就没再往下说,也没有递名片,更没有问他要联系方式,甚至都没有介绍自己的公司,只安静地开着车。
这种分寸感让林子谦莫名的舒服,刚升起的厌恶又压了回去。
此时林子谦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周扬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徐经理催了。
他收起手机,坐直了脊背,别人的车,他也不好意思催促。
宋亦琛像明白他有急事,突然把引擎加大。林子谦看了他一眼,心里好感倍增,没想到他这么会察言观色。想到自己刚才徒增的那抹厌恶,只觉得有些可笑。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宋亦琛熄火,将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到了。”
他说。
林子谦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前停了一下,回过头:
“宋先生,今天多谢。”
宋亦琛笑了笑,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林总,”
他忽然开口,用了这个称呼,
“下次再在酒吧遇见,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林子谦微微一怔,随后应下,
“好!”
宋亦琛又是一笑,没再说话,他升起车窗,很快将车子驶向了车流中。
林子谦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二十分钟的车程里,这是他这半年里,第一次没有想起江烬。
他沉默片刻,收起眼底的情绪,转身走进了集团大门。
刚出电梯门口,周扬就一脸为难的迎上来,还没等他开口,林子谦就先问了:
“徐经理人呢?”
“在您办公室等着呢,林总,他这次来,我感觉来者不善,咱们的贷款下个月才到期,他这个点来谈续贷,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林子谦脚步没停,
“不管他听到什么,总之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推开办公室的门,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端着茶杯,正悠闲地打量着办公室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