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谦的呼吸一瞬间停住了。
那串银色的链子扣在他的脚踝上,灵当垂在皮肤表面,随着他停住的动作也跟着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串铃…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又紧又疼。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解,指甲抠进扣环的缝隙里,发了疯地想要把它撬开。……被他的动作带得哗哗作响,声音清晰得刺耳。
“别解了。”
江烬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下一秒,林子谦整个人就被压进了床垫里。
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床面上,脑袋磕在枕头上,眼前黑了一瞬。脚踝上的……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
叮铃铃铃……叮铃铃……
林子谦不敢动了,他怕宋亦琛听见,听见……的响动,听见屋里的动静,听见他正在经历什么。
他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他抬起手肘去撞江烬的胳膊,一下接一下,手腕被攥得生疼也顾不上,嘴里只剩下一个词来回地念。
“你起来,你起来,你起来……”
江烬没有起来。
他俯下身,一只手扣着林子谦的两只手腕,摁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按上了林子谦的嘴唇,指腹在那两片唇上慢慢摩挲。
“林子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在林子谦的脸上,
“现在还有谁能来救你?”
林子谦的眼泪淌得更凶了,嘴唇在江烬的指腹下微微颤抖。他偏过头想去咬那只手,下巴却被捏住了,掰正,不准逃。
江烬垂着眼看他,拇指在那唇瓣上来回摩挲了几遍,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变暗。
“这般娇艳欲滴的唇,”
他叹慨,
“还是那么让人欲罢不能。”
他俯身吻了下去。
林子谦的牙齿被撬开,舌头被缠住,呼吸被一点一点地掠夺。他拼命地偏头,但那只手掐着他的下颌,纹丝不动。
江烬的吻从霸道变得缠绵,又从缠绵变得贪婪。他的手从林子谦的下巴上滑下来,沿着喉咙一路往下,指尖划过锁骨的凹陷,划过胸口的起伏,最后停在了浴袍的系带上。
手指勾住那条带子,轻轻一扯。
浴袍从两侧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切。
腰侧是一片青紫色的淤伤,边缘泛着淡淡的黄绿色,衬着他过分白皙的皮肤,像一幅色调冷郁的山水画,那些淤青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腰窝,是之前留下的旧日伤,还没好全,又被新的覆盖。腹肌处线条分明,紧实有力,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江烬的吻突然停了。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那片淤伤,目光在那些青紫色的痕迹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贴上了那片青紫,指腹沿着淤痕的边缘慢慢滑过去,反复摩挲。
林子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随着他的动作响起。
叮铃……叮铃铃……
“林子谦。”
江烬的呼吸变得重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促,
“你还真是永远都那么令人着迷。”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那片淤伤的边缘,舌尖轻轻……那道青紫。
林子谦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弹了一下。……哗啦啦地响了一串,他咬着嘴唇,拼命把声音咽回去,但喉咙里还是漏出了一丝破碎的颤音。
江烬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别忍着,”
他说,嘴唇贴着那片淤伤,声音很闷,
“让他听。”
说完,他再也等不及了,想要好好品尝一下这该死的,让人发疯的……。
门外的走廊里,宋亦琛被按在墙上,脸贴着冰凉的壁纸,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铐的金属边缘卡进他的手腕里,勒出一道红痕。
他听见了。
令…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叮铃,叮铃铃,一声一声,不紧不慢的,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恨不得把那层皮肉抠穿。
“住手……别再动了……”
他咬着牙,腮帮的肌肉绷得像石头,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走廊的灯光昏暗,壁纸上的花纹在他眼前糊成了一片。他努力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想明天的事,想过去的事,想任何事情都行,只要不是门里的事。
但……的声音像是长了脚,顺着他的耳道爬进去,钻进他的脑子里,盘踞在那里,一遍一遍地响。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那个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它在加速,在沖茨,在奔向某个忠点。林子谦的声音偶尔会漏出来,细碎地堵住了喉咙。
那些声音每一次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宋亦琛的心上,一声接一声,一点点磨碎了他的心脏。
他的额头抵在墙上,后脑勺靠着冰凉的壁纸,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恨自己。
恨自己没有本事,恨自己连一个人都护不住,恨自己偷偷潜进来想带林子谦走,却反而把事情变成了这样。如果不是他来了,江烬不会起这个心思,林子谦不会受这种屈辱。
子谦……子谦……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叫这个名字,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它停了。
卧室里,江烬撑起身子,坐在床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谦,此刻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尾猩红。
“别想着解开它,”
江烬站起身,
“否则……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
他说完,淡定地走向了浴室,好像刚才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屋外,安保走过来,咔嚓一声解开了宋亦琛手腕上的手铐。他的胳膊已经被铐得发麻,手铐解开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
他被架着拖出了别墅,拖到大门口,然后一松手,整个人被丢了出去。
宋亦琛趴在地上,手肘撑了一下才站起来。膝盖磕在石板路上,裤子的膝盖处蹭破了一块,隐隐约约渗出血来。
他踉跄着站直了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过身,开始往外走。
天已经蒙蒙亮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一个,走在这条空旷的马路上。
铃……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
叮铃,叮铃铃,叮铃铃铃……
他走得很慢,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本能地迈着步子,离开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林子谦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串……有没有被拿下来,不知道林子谦一个人在那个房间里,会不会害怕。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