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宋亦琛?”
周扬的声音更困惑了,
“他怎么会在……”
“别问了。”
林子谦闭了闭眼,
“接上他以后,把他送到我那套房子里去。就是我住的星澜湾,钥匙应该在门卫处。”
“林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烬又……”
“还有。”
林子谦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帮我转给宋亦琛。”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林总,你说什么?”
周扬的声音变了,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知道那是……”
“我知道。”
林子谦平静的说,
“多的你别问了,按我说的做。”
“可是……”
“周扬。”
林子谦提高了音量,
“别问了,我求你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好。”
周扬答应道,
“我不问了。我按你说的做。”
林子谦的肩头微微松了下来。
“接到他以后,记得给我回个电话,打这个号码。”
林子谦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嫂,
“我好安心。”
“好。我这就去。”
林子谦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张嫂,手还在抖。
“谢谢您。”
他说
“张妈,谢谢您。”
张嫂接过手机,摇了摇头,想说些安慰的话,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厨房。
林子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回房间,等周扬的消息。
而另一边,周扬挂了电话就立刻去接宋亦琛。
他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给宋亦琛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但林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死过一次,他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
车子飞速驶向江烬别墅的方向,山路弯弯绕绕,他开得又快又急,好几次在弯道上都差点撞到护栏。
快要开到别墅山下那个大拐弯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前面围了很多人。
马路上拉起了警示线,一辆冷链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远处,车头朝向护栏,看得出司机情急之下猛打方向,货车的保险杠掉了,车头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救护车停在路中间,红蓝色的灯光无声地旋转着,几个医护人员正蹲在地上,围着什么人做紧急处理。
周扬心急如焚,狂按喇叭。
滴滴滴……
“让开!让一下!”
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慢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车子贴着人群的边滑过去,周扬从车窗里往外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医护人员正合力把人往担架上抬。
那个人的脸上全是血。
红色的血糊满了整张脸,看不清长相,看不清年纪,只能看见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在白色的担架床单上。
周扬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没时间管这些。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找到宋亦琛,把人带走。
他顺着山路一直往上开,开过了那个拐弯,开过了山腰的竹林,一直开到了别墅区的入口,沿途一个人影都没有。
周扬把车速慢下来,左右张望着。
没有,没有人。
他把车停在了别墅区门口,下车四处看了看,又问了门口的保安,保安摇头说早上没见什么人从山上下来。
周扬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转身跑回车上,调转车头,又顺着原路往回开。
开到那个大拐弯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救护车也不见了,只剩下那辆冷链车还停在那里,车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周扬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司机还在驾驶室里,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抖动着,像是在哭。周扬敲了敲车窗,司机猛地抬起头来,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干什么?你是谁?”
司机的声音尖锐般发抖。
周扬没有废话,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年轻的男人,五官端正,眉眼温柔深邃,嘴角微微上扬,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周扬把手机屏幕递到司机面前。
司机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弹起来,脑袋撞上了车顶也顾不上疼,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司机的声音忽然高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惊恐,
“我踩了刹车的!我真的踩了刹车的!路上突然窜出来,我根本来不及,我不是故意的!”
周扬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一伸手,猛地抓住司机的衣领,把那张脸拉到自己面前,声音很冷,
“你说什么?我问你见没见过这个人。”
司机的眼珠子乱转,像是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只是慌慌张张地伸手往前一指,
“救护车……救护车刚拉走……就在那边,刚走的……”
周扬的手僵住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路过这个拐弯时,瞥见的那张被血糊住的脸。
那个动作,那个身形,他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了,揪得他眼前发黑。
他一把甩开司机,转身冲进车里,快速点火追去。
周扬把油门踩到了最底,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跳动,窗外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不希望那是宋亦琛,肯定不是,林子谦还让自己接他回去,救护车上的人怎么可能是宋亦琛。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炽灯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周扬从电梯里冲出来,差点撞上一个推着药车的小护士。小护士尖叫了一声,药车歪了,几盒药掉在地上。周扬都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
他冲到前台,双手撑在台面上,气喘吁吁。
“刚才……刚才是不是送来一个被车撞的人?”
前台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护士,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病历。她抬起头看了周扬一眼,点了点头。
“是,有一会儿了。”
“人在哪儿?”
周扬急声道。
女护士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
“人就在太平间里,可惜了,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们抢救了半个小时,没用。”
她摇了摇头,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钱包都没有,到现在还没联系上他的家人。你要是认识……”
周扬已经不在前台了。
他跑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但他跑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
“太平间在哪儿?”
女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伸手往走廊深处一指:
“地下一层,电梯下去左……”
话没说完,周扬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