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过去了,只是虚惊一场。
林子谦抬眼看他,眼眶里全是水雾,却弯起眼角笑了。宋亦琛心头一酸,低头吻他的眼泪……又凶又软。
两人紧紧相拥,所有的委屈,爱意,不甘全都堵在胸口。
宋亦琛抱着他,声音软绵,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喊:
“子谦……子谦……”
林子谦仰起头,喉结滚动,眼泪从眼角滑进耳侧。
“林子谦,”
宋亦琛在最后那一刻贴着他的耳朵说,
“我爱你……我只爱你。”
林子谦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他,把所有哭声都咽回肚子里,眼泪打湿了宋亦琛的新郎礼服,明明他就在眼前,却终究不能相守。
结束后,两人静静地躺在宽大的床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门外忽然传来新娘的声音,很远,在问佣人:
“亦琛还没回来?”
两人同时一僵。
林子谦先动了。他推开宋亦琛,沉默地坐起来,一件一件穿回自己的衣服。他的动作很慢,背对着宋亦琛,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瘦削又倔强。
宋亦琛伸手想拉他,手指碰到他的背,又缩了回来。
“子谦……”
“你该回去了。”
林子谦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没有回头,
“新娘在等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
“宋亦琛,”
他说。
“刚刚是我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子谦走出房门,看了一眼时间。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江烬说的十分钟,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他来不及多想,快步跑进旁边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了冷水往脸上泼了两下,又用湿毛巾敷了敷眼睛,让那些红肿看起来像是肚子疼折腾出来的。
然后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把领口往上拽了拽,确认那个痕迹被盖住了,才捂着肚子,弯着腰,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往宴会厅赶。
宴会厅里,人已经散了七七八八。
江烬坐在主桌旁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抬眼看了一下手表,脸色很沉。
“过来。”
他叫来保镖。
“去查一下监控,看看林子谦去了哪里。”
保镖很快回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没去卫生间?”
江烬的语气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透着隐忍的戾气。
“去了楼上休息区?”
“是。楼上新娘新郎休息区。”
“休息区的监控呢?”
“因为隐私原因,休息区没有装监控。”
江烬没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重重地放回桌上。
没有监控,也就是说,不管林子谦在楼上做了什么,他都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但他不傻。
他站起身,正准备亲自去找人,林子谦从宴会厅侧门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回来了?”
江烬重新坐下,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子谦走到桌前,刚要坐下,椅子还没挨到屁股,
“砰。”
江烬一脚踢开了他身旁的椅子。
林子谦没防备,整个人被那力道一带,摔在了地上。手掌蹭在地毯上,磨得火辣辣地疼。
“你干什么……”
他撑起身子,声音有点虚。
“我问你。”
江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去哪儿了?”
林子谦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是说了吗,去了卫生间。”
“去卫生间要一个小时?”
“肚子不舒服,人多,排队。”
“排队?”
江烬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甩到林子谦面前,
“你自己看。”
林子谦拿起手机。
视频拍得很清楚,他上了楼,走的方向是新娘新郎休息区,然后画面就断了。
“楼下就有卫生间,”
江烬一步一步逼近,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跑到楼上去?”
“楼下人太多了,”
林子谦咬牙,
“我肚子疼得厉害,楼上的卫生间没人,我就去了楼上。”
他把手机放下,心跳已经快到嗓子眼了,但脸上还算镇定:
“我真的只是去了卫生间。楼上那个走廊,卫生间就在休息区旁边,我去的就是那个卫生间。”
“那你脖子上的东西是什么?”
江烬凑近了他。
很近。近到林子谦能看清他眼睛里的怒火,还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气。
然后江烬伸手,轻轻扒开了他领口的扣子。
那个吻痕就在锁骨偏上一点的位置,不大,但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江烬盯着那个痕迹看了两秒钟,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了。
他伸手,掐住了林子谦的脖子,不是吓唬,是实打实地掐。
拇指压在喉结上,用力往前一顶。林子谦整个人被抵在椅背上,后脑勺磕得生疼,呼吸瞬间就断了。
“说。”
江烬的语气沉沉,
“这是什么?”
“是……咳……是蚊子咬的……”
林子谦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本能地去掰江烬的手指,
“你知道的,深城……深城蚊子比较多……”
“蚊子?”
江烬笑了,那种笑容比不笑还让人发毛。
“什么蚊子大白天咬人?什么蚊子专咬衣领盖着的地方?林子谦,你当我是什么?”
“真的……真的是蚊子……”
林子谦的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眼泪都呛出来了,但他咬死了不改口,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江烬气得又加了一分力气。
林子谦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开始发紫,掰他手指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老实交代。”
江烬一字一顿,
“不然我查出来,定要你好看。”
“你查。”
林子谦声音已经快发不出来了,但眼睛直直地瞪着江烬,
“反正……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江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了手。
林子谦整个人像脱了力一样瘫倒在椅子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不停往下掉。
江烬站在旁边盯着他,
“林子谦,你最好祈祷我查不出什么。”
他说,
“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林子谦咳着,没接话。
他知道宋亦琛不会出卖他。只要他不认,江烬再怎么查也查不到实锤。监控没有拍到休息区里面,休息区里也没有第三个人。他咬死了不松口,这事就能翻篇,尽管他脖子上的掐痕比吻痕还明显,但他也不会承认。
两人正僵持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亦琛换了敬酒服,领着新娘过来了。
大红色的敬酒服衬得他眉眼清俊,身边的新娘挽着他的手臂,笑盈盈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般配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