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琛推门下车，林子谦也跟着下了。
“进去吧。”
宋亦琛站在车旁，手插在裤兜里，
“早点休息。”
林子谦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说：
“你也早点休息。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你上去吧。”
宋亦琛应了一声，目送着林子谦进了小区大门后，才转身上了车，离开此地。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林氏的无人机项目进入了量产阶段，生产线日夜不停地转，订单排到了明年三月。
林子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八点进公司，晚上十一点才能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周扬每天跟在他后面跑，累得直喊“林总您能不能不要这么拼”，林子谦充耳不闻，该干嘛干嘛。
他不敢不拼。林氏好不容易活过来，他得让它站得更稳。
宋亦琛那边也没有闲着。宋氏金融最近在投资一个新能源电池项目，林子谦在新闻上看到过相关报道，没有特意去问。
两个人各忙各地，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宋亦琛发来的消息通常很简单，要么是“吃饭了没有”，要么是“别太拼”，林子谦回得更简单，“吃了”或者“嗯”，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在客套。
但林子谦心里知道，不是不熟。
周五下午，林子谦刚从工厂回来，办公室的门就被周扬推开。周扬的表情有些凝重，手里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林总，出事了。”
“什么事？”
“宋总那边……有一个项目被卡了。”
林子谦正在解领带的手顿住：
“什么项目？”
“上界Z7电池的那个。据说是有个环保审批迟迟下不来，有人举报说厂址附近有水源保护地，环保局要重新评估。项目推进不了，前期投入的几千万可能要打水漂。”
林子谦把领带扯下来，扔在沙发上，问：
“举报的人是谁知道吗？”
周扬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知道，跟江烬有关。”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林子谦靠进沙发里，
“我就说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总，您要不要跟宋总打个电话？”
林子谦没回答，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宋亦琛的聊天记录。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宋亦琛昨天发来的“吃饭了没有”，他回了“吃了”。
他盯着这个聊天框看了几秒，随后拨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宋亦琛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的项目被卡了。”
林子谦开门见山，没有回答他上一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怎么知道的？”
“深城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住人。”
林子谦的声音有些哽：
“宋亦琛，你帮我投了三千万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会得罪江烬，你说你不怕。好，现在他来搞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宋亦琛的笑声。
林子谦皱眉：
“你笑什么？”
“笑你着急的样子。”
宋亦琛的声音低了一些，
“林子谦，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怪我没找你？”
林子谦被这话噎住，过了片刻才说：
“我是想说，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会袖手旁观。”
“那你打算怎么做？”
宋亦琛问。
林子谦没有回，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出了门。
周扬在后面追：
“林总，您去哪儿？”
“江氏。”
周扬脸色一变，赶紧拦住他：
“林总您冷静一下，您现在去找江烬，岂不是自投罗网，江烬他不会……”
“让开。”
林子谦大吼一声，带着怒意，周扬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时，林子谦已经进电梯门。
车子开上深城大道的时候，林子谦给宋亦琛发去一条消息：别担心，我去处理。
宋亦琛秒回：处理什么？你要去找江烬？
林子谦没再回，把手机翻过来扔在副驾驶座位上。
江氏集团楼下，林子谦把车停在门口，径直推门进入，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愣了一下，赶紧打电话通知助理。
林子谦没等，直接走向电梯口。
“林总，林总您稍等一下，我通知江总……”
“不用。”
电梯门关上，他按了顶楼。
门一打开，林子谦就看见了江烬的助理，显然他已经接到了前台的电话，正站在电梯口等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林总，江总现在有客人，您要不先在会客室等一下？”
“让开。”
林子谦绕开他，径直往走廊尽头走。助理赶紧跟上，伸手想拦，被林子谦一个眼神吓退了。
他跟在林子谦身后，语气已经有些急了：
“林总，您别让我难做，江总真的在忙……”
林子谦没理他，走到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应声，直接推门进去了。
江烬确实在忙，正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看文件。看见林子谦进来，他并没有惊讶，反而笑了一下，像是有预感他会来似的。
“哟，林总来了？”
江烬放下文件，对跟进来的助理扬了扬下巴，
“出去吧，把门带上。”
助理如释重负地退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只剩下他俩人。林子谦站在门口，看着江烬，开门见山：
“宋亦琛投资的那个项目，是你搞的鬼。”
江烬靠在椅子里，翘着腿，姿态随意得很。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的位置，若隐若现。
他的长相本来就很招人，这副模样更是让人觉得危险。
“什么叫搞鬼？”
江烬笑了笑，
“我只是让人举报了一下，环保局按流程重新评估，这是正规程序，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搞鬼？”
“正规程序？”
林子谦往前走了一步，
“江烬，你我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个水源保护地离厂址几公里，根本不影响。你这是在睚眦必报。”
江烬笑出了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林子谦走过来。低下头看他，
“我跟宋亦琛无冤无仇，我报什么私仇？”
“那你就冲我来。”
林子谦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江烬，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为难其他人。宋亦琛跟我没关系，你别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