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琛的脚步顿住。
林子谦趁这个间隙绕到他面前，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抵在柱子后面。
他的手在抖，不光是右手，左手也在抖。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可能都有。
“我之前跟他谈的条件就是，我回到他身边，他不动你们。你要是现在去找他闹，他一句话就能把环评的结果撤了，你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
宋亦琛咬着牙说。
“管不了也得管，”
林子谦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帮我出头，我只需要你好好地待在宋家，别来找我，别让江烬有任何理由再对你们动手。行吗？”
宋亦琛的眼眶更红了，
“那你呢？”
他问，
“谁来管你？”
林子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松开拽着宋亦琛胳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了一圈周围。前台的小姑娘还低着头，保安还在打电话，一切如常。
“你走吧。”
林子谦说，
“趁还没人看见你。”
“我不走。”
宋亦琛说，
“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出来，你不能让我见一面就走。”
“宋亦琛……”
“我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
宋亦琛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恳求，
“我在家里关了四天，没有电话没有网，我每天都怕他把你怎么样，我担心你担心得要命。”
“不行，”
林子谦直接拒绝，不是他心狠，实在是他怕再拖下去会出事，他真的不敢赌。
“宋亦琛，算我求你了，你走吧。”
宋亦琛看着他，帽檐下的眼睛里全是不甘心和心疼，但他没动。
林子谦急得额头都开始冒汗，上前推了他一把：
“走啊。”
宋亦琛被他推得退了一步，却依旧死死站着，不肯离开。
林子谦又急又慌，生怕下一秒就被人看见，
他不敢闹大，只能压低声音说些狠话。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他推开宋亦琛，作势要离开。宋亦琛见他铁了心要赶自己，只好低头：
“好，我走，你照顾好自己。”
他心疼地看了林子谦一眼，委屈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林子谦听到了一声引擎熄火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大堂外面，黑色的迈巴赫正缓缓停在公司大楼的门口。那个车牌号林子谦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空，整个人从头顶凉到脚底。大脑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响：完了。
“宋亦琛，”
林子谦的声音变了，又急又哑，他猛地一把拉住宋亦琛，
“从后门走，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迈巴赫的前座门被打开，保镖下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江烬从车里出来，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方方正正，左边口袋还放着一条红色方巾，他从车上下来那刻就准确地锁定了林子谦。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林子谦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个正在快步离开的黑色身影。
林子谦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跨了一步，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宋亦琛的背影，但这个动作太刻意了，刻意到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无异于不打自招。
江烬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在林子谦脸上，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林子谦后背全是冷汗。
宋亦琛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走出去没几步，就感觉到身后的气氛变了。他下意识回头，看见江烬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浑身僵住。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宋亦琛率先反应过来，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停车场的方向去，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给林子谦惹麻烦。
他跑出去不到十步，身后就传来江烬的声音。
“站住。”
音量不高，但那个语气里的压迫感，让人后背发凉。
宋亦琛的脚步一顿，下一秒便加快速度，变成了跑。
江烬站着没动，偏了一下头。
两个保镖立刻追了出去。
林子谦看着宋亦琛被追上，看着那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的帽子扯掉，口罩也拽了下来，露出一张俊朗内敛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全是愤怒和慌张。
保镖把他押了回来，推到江烬面前。
宋亦琛的帽子掉在地上，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头发乱了，衣服也在拉扯间皱起。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江烬，眼神里有恨意，也有不甘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年轻人面对绝对力量时无处发力的憋屈。
林子谦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又紧又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江烬正偏头看着宋亦琛，嘴角微笑着，那个笑容让林子谦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宋亦琛。”
江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来宋聿安管不住你啊。”
宋亦琛没说话，下巴抬着，不肯在江烬面前露出半分怯意。
江烬走上前一步，微微俯身，近距离地看着宋亦琛的眼睛，
“既然你父亲管不住你，那我替他好好管管。”
这句话说完，江烬直起身，朝身后的保镖递了一个眼色。
什么意思显而易见。林子谦大惊，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就已经冲了出去，一把抓住江烬的手臂。
“江烬。”
林子谦的声音在发抖，他用力攥着江烬的袖子，肿着的手指钻心的疼，他也顾不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来公司，只是想看看工作落实情况，我们恰好遇见，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林子谦慌乱地解释，也不管合不合理。
江烬低头看了一眼林子谦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没说话，他怎么会相信他这套说词，宋亦琛全身的打扮，像是来这儿谈工作的事吗？
林子谦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到几乎在抢自己的话头，声音也越来越急：
“你放他走，我跟你回去，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你放他走，求你了。”
宋亦琛在旁边看着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堵得他说不出话。
他用尽全力偏过头，冲着林子谦吼了一句：
“林子谦，你别求他！”
林子谦根本没看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江烬身上，他太清楚江烬的手段了，他不说话，就是在考虑怎么处置宋亦琛，而最终结果往往不是什么舒坦的结果。
“江烬。”
林子谦恳求，他慢慢松开抓着江烬袖子的手，垂下眼睛，
“我求你了。”
江烬终于看了他一眼，带着愤怒的眼神像火在燃烧，林子谦真的是为宋亦琛卑微至此？求，好一个求，他嗤笑一声，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保镖。
保镖动了，对着宋亦琛就是一通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