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琛走到桌前,目光从江烬身上掠过,落到林子谦身上。
林子谦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冷汗,然后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只是一瞬间。
林子谦微微摇了摇头。
别说。什么都别说。
宋亦琛的手指攥紧了酒杯。
他看到了林子谦脖子上的掐痕。又红又紫的一道,印在白皙的脖子上,触目惊心。
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上气来。
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江总,”
宋亦琛端起酒杯,
“招待不周,敬您一杯。”
新娘也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说:
“敬您。”
江烬看着宋亦琛,接过酒杯,没喝,而是看了旁边的新娘一眼,说:
“宋总客气了,场面办得很好,恭喜宋总抱得良人归。”
“谢谢。”
“不过我倒是好奇,”
江烬转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的问:
“宋总刚才在休息区待了那么久,是在忙什么?”
宋亦琛面不改色:
“换衣服,整理妆发,接了几个电话。结婚嘛,琐碎事多。”
“哦。”
江烬点了点头,目光在宋亦琛和林子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那你有没有在休息区附近看到我家子谦?他刚才说肚子疼去卫生间,去了一个小时才回来。”
“没看到。”
宋亦琛说。
林子谦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
江烬笑了一下,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新娘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轻轻拉了拉宋亦琛的袖子:
“亦琛,我们去下一桌。”
“等一下。”
江烬打断了她。
“先别急着走啊,我还有事没做完呢。”
他转向林子谦,伸出手。
“他晚了一个小时才过来,宋总,你说他该不该罚?”
林子谦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头皮一阵剧痛。
江烬拽着他的头发,把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林子谦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个踉跄,身子一歪差点栽倒,他闷哼一声,疼得脸都白了。
“江总!”
宋亦琛手里的酒杯一晃,酒洒了几滴在手上,
“这是新婚宴上,请您别闹得不愉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故意当着自己的面欺辱林子谦呢。
“怎么会,”
江烬拽着林子谦的头发,侧头看宋亦琛,嘴角挂着笑,
“我教训我的人,哪里不愉快了?”
“他好歹是您的……”
“他是我什么,不用你来告诉我。”
江烬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倒是你,宋总。你都结婚了,还这么关心别人,让新娘子怎么想?”
新娘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看了看宋亦琛,又看了看林子谦,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宾客们纷纷看过来。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假装没看见,但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宋亦琛攥着酒杯的手指发白,他往前走了一步。
“宋亦琛。”
林子谦忽然叫住他。声音很哑,但很清晰。
宋亦琛看向他。
林子谦被江烬拽着头发,脑袋歪向一边,姿势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睛很定,直直地看着宋亦琛,极轻极慢地摇了摇头。
他在说:别过来,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别闹得不好看。
宋亦琛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酒杯,看着林子谦被江烬那个疯子拽着头发,当着他的面受辱,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江烬收回目光,扯着林子谦的头发往外走,回头跟宋亦琛说了一句:
“公司还有事,需要回去处理,告辞。”
“江烬你松手,我自己走……”
林子谦小声说。
江烬没理他。手劲儿反而更大了,扯着他就往外拖。
林子谦被他拽着,一路踉踉跄跄地穿过宴会厅。头发扯得头皮发疼,他只能歪着脖子跟着江烬的步伐,不然会被拽倒。
几个服务生慌忙让开,有人多看了两眼,被保镖挡开了。
他没有回头看宋亦琛,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不是不想。是不能。
看了,宋亦琛会忍不住。他忍不住了,今天这婚就没法收场。
宋亦琛站在宴会厅里,端着那杯已经洒了不少的酒,看着林子谦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
“亦琛?”
新娘在旁边小声叫他,
“你还好吗?”
宋亦琛回过神。
他看着新娘的脸,年轻,漂亮,无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是她的婚礼,她嫁了一个她以为是良人的人。
“没事。”
宋亦琛说。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一个新的酒杯,露出一个笑。
“走吧,下一桌。”
他走在前面,新娘跟在旁边。红毯上铺满了花瓣,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可他已经没有权利去管别人的事了。
他结婚了。
宋亦琛端起酒杯,笑着,敬酒,说客套话。一杯接一杯,脸上笑容不散。
只有他知道,他满脑子都是林子谦最后那个眼神。
别过来,他在保护他。
在他的婚礼上,在所有人面前,那个被他丢下的人,在保护他。
而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拖走,什么都不能做。
江烬拽着林子谦的头发把人塞进迈巴赫的后座,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林子谦摔在座椅上,还没坐稳,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江烬攥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拽。扣子崩开,衬衫被粗暴地扯了下来,露出锁骨处白皙的皮肤。
锁骨偏上那个吻痕没有了任何遮挡,暗红色的痕迹,在车窗外掠过的灯光里,清清楚楚。
吻痕。
就是吻痕。
“你干什么……”
林子谦下意识用手去挡,被江烬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座椅上。
江烬盯着那个痕迹,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伸手直接摸了上去,手指压在那块痕迹上,用了力,来回地搓,像是想把它擦掉,可越擦越红,越擦越刺眼。
“疼……”
林子谦皱眉,
“疼?”
江烬的声音低沉得吓人。
“疼就忍着。”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指甲嵌进皮肤里,在吻痕周围掐出新的红印。
“江烬!”
林子谦终于受不了了,双手抓住他的手,使劲往外掰,
“你松开!”
江烬没有松,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掐住林子谦的脖子,拇指抵在他下巴骨的位置上,把他的脸抬起来,逼他看自己。
“林子谦,你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