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宋亦琛手中的检查单子。
宋亦琛没说话,他就那样站在林子谦面前,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肩头。
“我放不下你。”
简单一句话,终于说出了口。
“我看着你差点摔倒,做不到视而不见。”
林子谦肩头轻轻一颤,心里难受得很,嘴上却只能绷着:
“我自己能站稳,不用你管。”
话是这么说,可他攥着宋亦琛袖子的手,却收得更紧了,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哪里是不想让他管,他是太想了,可他没资格。
“你看看你自己,脸色白成这样,还嘴硬。”
宋亦琛的目光看在他憔悴的脸上,眉头紧锁,语气中藏着责备,面上却全是心疼,
“这几天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
林子谦哽了一下,喉咙发涩,说不出半句谎话。
他吃不下,睡不着,睁眼闭眼全是他,怎么可能过得好。
“你不用管,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别过脸,避开宋亦琛的目光,声音轻飘飘的,满是无力的挣扎。
“你要是清楚,就不会把自己熬到晕倒,不会低血糖站都站不住。林子谦,我担心你。”
“那又能怎样?”
林子谦终于抬眼,眼底含着泪,水光盈盈地望着他,
“宋亦琛,你已经结婚了,你不该再来关心我,不该再跟我说这些话。”
“我做不到。”
宋亦琛喉头上下动了动,眼神死死盯着他,
“我娶的不是我想娶的人,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让我看着你这样糟蹋自己,我比谁都难受。”
“你别说了……”
林子谦慌忙打断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你别再说这些了,我不想听,我听了只会更乱……”
他怕再听下去,自己会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把所有思念都说出口,可他不能,宋亦琛已经有了家庭,他们之间,早就没了可能。
“我只想你好好的,难道这也不行?”
林子谦低下头,眼泪砸在手上,烫得很: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这句话,他憋了太久太久,终于还是脱口而出。
宋亦琛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喘不过气来,他多想上前抱住他,告诉他自己也一样,告诉他自己从未想过放开他,可他不能。
别说他结婚了,就是没结,他与林子谦终究是一个过客。江烬不许他俩来往,父母也不愿,他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任由思念日夜折磨。
“子谦,我……”
宋亦琛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快步走来的周扬,手里拿着药袋,正朝这边过来了。
他瞬间收起情绪,缓缓松开扶着林子谦的手,
“我该去检查了,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林子谦心里一空,手指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慌忙擦掉脸上的眼泪,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你走。”
宋亦琛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牵挂,还有万般无奈,终究还是转身,快步朝着检验科的方向走了。
周扬走到林子谦身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满脸泪痕,沉默地递过一张纸巾,轻声道:
“林总,药拿好了,我们回去吧。”
林子谦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任由周扬扶着,一步步离开了走廊,没有回头。
等宋亦琛忙完这些,拿着检查单走出检查室时,走廊再也没有了林子谦的影子。
他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检查单,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底的失落与牵挂,堵得他心口发疼,却连再去找他的理由,都没有了。
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单,抬眼看向宋亦琛,语气沉稳又认真。
“你身体各项指标没什么大问题,心脏,血常规都正常。”
顿了顿,医生看着他憔悴无神的脸色,继续开口:
“但你长期失眠,心绪压抑,精神紧绷,整个人一直处在高度内耗里。你这不是身体病,是情绪郁结太久,已经有抑郁症的倾向了。”
宋亦琛指尖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预感,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被迫娶了不爱的人,守着一段空壳婚姻,心里又放不下林子谦,日日煎熬夜夜难眠,硬生生把自己熬出了心病。
“平时别太压抑自己,少胡思乱想,尽量放宽心。”
医生叮嘱道,
“我给你开一点安神助眠的药,好好调理,再这么耗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宋亦琛低低应了一声,声音疲惫又沙哑:
“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拿起单子,慢慢站起身,整个人落寞极了,眼中满是化不开的郁结。
宋亦琛拿着缴费单子去一楼拿药,刚下楼,就看见林子谦竟然还没走,他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周扬没在。
他本想就这样离开,可看着林子谦苍白的脸色,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他不放心,还是走了过去。
“周扬怎么没在?他去哪儿了?“
宋亦琛问。
林子谦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他去开车了。”
宋亦琛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么默默地陪着他等周扬过来。
两人之间一片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医院门口。
江烬不知什么时候找了过来,周身透着一股寒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沉沉的盯着大厅里的两个人。
前几天他派人彻查休息区的监控死角,偏偏什么都查不到,明明满心猜忌,却抓不到半点实锤。
可万万没想到,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的他,转头就让他亲眼看到,刚新婚不久的宋亦琛,单独和林子谦坐在医院大厅里,气氛暧昧又隐忍。
江烬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唇角绷成一条直线,心底的醋意和怒火相互交织,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一步步往里走,皮鞋踩在地面上,身影越走越近。
听到脚步声,林子谦下意识抬头,当对上江烬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时,身子猛地一僵,心底瞬间慌了神。
宋亦琛也看到了他,眼神微微一敛,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