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谦跟着李管家来到父亲被安置的地方,那是一家高端疗养康复中心,私人的,离别墅很近。
他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了六分种,父亲就躺在里面的病床上,戴着呼吸痒罩。呼吸机一下一下的泵着,胸口机械的起伏。
林子谦站在窗外,手按在玻璃上,手指泛白。
他想过很多次,拿下那个面罩会怎样,可能两三分钟,机器便会开始尖叫,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不想再失去了,即使就这么让他活着也好。
“林先生,时间到了。”
李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提醒着他。
林子谦把手从玻璃上放下来,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父亲。
“走吧。”
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回到别墅,推开卧室的门。
江烬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握着手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见到伯父了?”
林子谦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江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手机屏幕,淡淡地说:
“见了就去里面洗干净。”
林子谦站在原地,垂着眼睛,他说:
“……好。”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热水器开着,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他越来越陌生了。眼眶有点红,嘴唇发白,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随时都可能断掉。
他脱了衣服,躺进浴缸里。
热水漫过他的肩膀,烫得皮肤发红,但他没有调整温度,他闭上眼睛,热水从眼眶里溢出来,他想起了宋亦琛。
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
林子谦从浴缸里坐起来,水哗啦一声响。他拿过浴巾随便擦了两下,裹上浴袍,走到浴室的窗户前。
窗帘厚重,遮光性极好,他拉开一条缝。
马路对面的路灯下,那个身影还在。
宋亦琛靠在树下,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林子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翻到宋亦琛的对话框,想给他发个短信让他回去,刚打上,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不能发,江烬能查到,他能看到每一条发出和收到的消息,能听到每一通打出和接听的电话。
他放下手机,把手伸出窗帘的缝朝马路对面挥了挥。
路灯下的人影立刻有了动静。
宋亦琛站直了身体,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隔得太远,林子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见宋亦琛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朝他晃了晃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
林子谦低头看去。
宋亦琛:“我看见你了。别担心,我再待会儿就走。”
就这几个字,林子谦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让他眼眶发酸。
他重新把手机放下,看向马路对面。
宋亦琛正看着他。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夜色,隔着路灯昏黄的光,两个人就这样遥遥地望着对方。
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只是看着。
“林子谦!”
江烬的声音从卧室外传来,像一把斧头劈开了浴室里所有的安静。
“你在刮皮吗?还不出来,是想让我进去请你吗?”
林子谦的手猛地一抖,他飞快的拉上窗帘,边系带子边往外走。
“我马上出来。”
卧室里,江烬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坐在床边,眉眼透着不耐烦。
看见林子谦出来,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那张湿漉漉的脸上。
“洗这么久?”
林子谦没接话,只是站在浴室门口,浴袍的领口微敞,锁骨以下那片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
江烬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他在他面前站定,抬手捏住林子谦浴袍的领子,拇指在那片泛粉的皮肤上蹭了一下。
“去躺着。”
林子谦垂下眼,从他身侧走过去,走到床边,弯腰坐下,浴袍的下摆散开来,露出小半截大腿。
他偏过头,没有看江烬,目光落在窗帘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不知道宋亦琛走了没有。
他应该走的,这么晚了,那条路虽然车不多,但站在路边总归不安全。
“脱了。”
江烬的声音响起,简短,不容置喙。
林子谦的手指搭在浴袍的系带上,停了一瞬。
带子系得不紧,轻轻一扯就开了,浴袍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际。
锁骨、肩膀、手臂的线条清晰可见;腰腹的轮廓隐在浴袍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白皙,薄削,骨感的肩胛像两只收拢的翅膀,蝴蝶骨在灯光下微微凸起,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江烬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坐回床边,目光从林子谦的肩膀一路滑到腰上,喉结吞咽了一下。他伸出手,扣住林子谦的手腕,五指收紧,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林子谦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倾倒,肩膀撞在床垫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江烬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同一片区域,发出沉闷的声音。
江烬的手从手腕滑到他的肩膀,沿着肩线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脸颊。
他的拇指按在林子谦的唇角,微微用力,将那颗下意识偏过去的头掰正。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触。
“你这身子,一年了,”
江烬的声音放得很低,
“我居然还没觉得腻。”
他的拇指沿着林子谦的唇线慢慢摩挲,动作缓慢,
“林子谦,你怎么这么诱人呢。”
林子谦的眼睛看向别处,目光看向天花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烬,快开始吧。”
他说,
“做完了我想睡觉了。”
江烬的手指停在他唇角。
他盯着林子谦的脸看了两秒,眼神从刚才那种近乎贪婪的欣赏,慢慢变成了一种更冷,更沉的东西。
他的手掌从林子谦的脸颊移到下巴,五指收紧,捏着那颗下颌骨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掰正,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
他冷冷的说。
林子谦转回视线看在江烬脸上。
“可以开始了吗?”
他说。
江烬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直起身,从林子谦身上撑起来,但手依然捏着他的下巴,没有松开。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仰面朝上,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子谦。”
江烬松开了他的下巴,往后靠了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重新审视着身下这个人。
“取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