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伤痕是藏不住的，（尽管林子谦用力揉搓了许久）。
周扬怎会看不见，那些淤青和咬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锁骨，腰间，大腿内侧，耀眼得刺目。
周扬手指都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替林子谦穿上西装，生怕碰到那些不该碰的地方。
“你在抖什么？”
林子谦忽然问。
周扬扣扣子的手顿住，
“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着他，
“我在生气。”
“气我自己不敢冲进来。”
“冲进来干什么？”
林子谦问，
“打算救我？”
“对。”
“然后呢？”
林子谦歪着头盯着他，
“让江烬知道，我林子谦的助理，……对我有想法？”
周扬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林子谦是怎么发现的，他一直保持着克制，甚至努力维持着助理的形象，就是不想让林子谦看出端倪，可还是……，他勉强发出声音，
“林总，我……”
林子谦推开周扬的手，扶着墙站起来，自己扣好衬衫最后一颗扣子，
“周扬，你应该知道我喜欢女人，”
他的腿还有些发软，却还是踉跄着往外走，
“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把这件事忘掉。”
周扬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走向门口，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林子谦，可他不打算放弃。
“林总，”
他突然喊，
“我忘不掉。”
林子谦停在门口，没有回头，但门把手被攥紧了，
“那你便离开林氏，别做我的助理。”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周扬独自站在渐渐冷下来的浴室里，花洒还在滴答往下滴水。他不明白，为什么江烬那么对他就可以，偏偏自己不行。
是因为自己没钱吗？还是因为自己到不了江烬的高度，他其实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就算林子谦拒绝，他也会守着这点爱意，看着他幸福。
江烬怒气冲冲的回到江氏，烦躁的扯开领带，整个人重重地靠在沙发上。他早就让林辰查陈建国项目的事，可为什么林辰什么都没查出来，反倒让林子谦抢了先，直接把项目拿下了？要知道，他盯这个项目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经理，让林辰来一趟办公室。”
江烬按下内线，声音压得很低，他现在迫切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江总。”
一分钟后，林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的瞬间，他一眼就看见江烬眼里的阴沉，林辰暗暗呼出一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他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江总，您找我。”
江烬没有吭声，他定定地盯着林辰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端倪。林辰始终垂着眼，目光闪躲，看不真切。
“抬起头，看着我。”
江烬命令道。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勉强抬眼望向江烬，眼神却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江烬心下了然，冷冷开口：
“小辰，你跟我也有些日子，你应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吧。”
“我……我不明白江总什么意思。”
林辰假装听不懂。
江烬冷哼一声，他自认为对待林辰谈不上多好，但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可他始终想不通，林辰为什么会背叛自己。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林辰的脖颈，手指收紧。
“我让你查陈总那项目的另一家公司，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消息？”
林辰瞬间呼吸一滞，他本能的抬手抓住江烬的胳膊，艰难吐出一句，
“江总……对方很小心……我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吗？”
江烬手上又加重几分力气，
“是查不到，还是根本就没有查？”
林辰用力拍打着江烬的手，脸涨得通红，窒息感快速爬上来，令他感觉彻骨的恐怖。
“江总……是我没查到……对方保密协议做得极好……我无从下手……”
“还在撒谎，”
江烬咬牙，眼中寒意逼人，
“林子谦都签了陈总那项目，你还不说实话。”
林辰脸颊涨得发紫，呼吸越来越困难，恐惧终于压过了所有的伪装。
“江……总……，求您放手……我说……我说……”
江烬这才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林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嗓子里发出干哑地咳嗽声。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住被掐红的脖颈，整个人微微发抖。
江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冰冷。
“说吧，”
他重新靠在沙发上，
“我听着。”
林辰低着头，肩膀抖动着，缓了很久，才扯着嗓子说：
“江总……是我对不起您。”
江烬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女朋友……她生病了，需要很大一笔钱做手术。”
“我到处借钱，把能借的都借了个遍，可还是差很多。我那段时间整晚整晚睡不着，她是我女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你就去找了林子谦？”
“不是，是他主动找的我，我也不清楚他怎么知道我在查另一家公司的事。他的助理约我出来，说只要我把查到的信息不汇报给您，他就给我两百万。”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觉得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会见死不救？”
“我……我不敢，江总，您在深城的影响力，我不敢向您开口。”
江烬是什么人他能不知？最是无情，从不把任何放在眼里，他怎么可能向他开口。
“所以你宁愿去相信林子谦，也不相信你的老板？”
“江总……我……。”
林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个项目，我盯了整整半年，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又动用了多少关系，结果呢？就因为你瞒下了那几条消息，所有的心血全白费了。”
不仅如此，林子谦还摆脱了他的控制，公然向他挑衅，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江总……我真的别无他法。”
“够了。”
江烬打断他，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代价，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在江氏了，我这儿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人。”
林辰脸色煞白，他认命地闭上眼，知道多说无益。从他决定帮林氏隐瞒开始，就注定走进了一条死路。
“江总……对不起。”
他没再求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江烬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