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谦，才把目光转向宋聿安，笑着点了点头。
“宋总客气了。路上有点堵，来晚了，别见怪。”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
宋聿安笑着说。
宋亦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视线直直地看在林子谦身上。林子谦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江烬走到主位坐下来，自然而然地拉过林子谦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林子谦没有抗拒，顺从地坐下了。江烬的手搭在他椅背上，姿态亲昵又随意，仿佛在宣告什么。
宋聿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宋亦琛的袖子。
宋亦琛坐下来，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林子谦。
“林总，好久不见。”
宋聿安笑着跟林子谦打招呼。
林子谦微微颔首，
“宋总。”
江烬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来，搭在林子谦的肩膀上，拇指揉捏着他的肩头。
林子谦的身体几不可见地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乖顺极了。
宋亦琛把这些看在眼里，强忍着脸上平静的表情。
“江总，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宋聿安端起酒杯，姿态放得很低，
“是我管教无方，亦琛年轻不懂事，做事欠考虑，给您添了麻烦。今天专门设了这个局，就是给江总正式赔个礼，道个歉。”
江烬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宋总言重了。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我理解的。”
他说着理解，却没有端杯子。
宋聿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自然。
他把杯子放下，转头看向宋亦琛，眼神里带着暗示。
宋亦琛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走到江烬面前，微微躬身。
“江总，此事是我的错，给您添了麻烦。今天这杯酒，算我赔罪。”
他说得不算好，但姿态已经摆得足够低。
江烬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笑着，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杯子。
房间瞬间变得安静，宋聿安不安的看着这一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江烬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子谦，笑着说：
“子谦，你替我喝了吧。”
林子谦抬起头，看了一眼宋亦琛手中的杯子，又看了一眼江烬。
“愣着干什么？”
他说。
林子谦伸手接过宋亦琛手里的酒杯。两个人的手指在杯沿上挨着，林子谦的手指冰凉，宋亦琛的手指却是滚烫。
然后他拿过酒杯，仰头一口喝完。
白酒。五十三度。他喝得很快，一口闷下，眼睛被酒呛得发红。
宋亦琛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递杯子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宋聿安连忙打圆场，笑着招呼宋亦琛回去坐下，又给江烬斟酒，
“江总，来，我敬您一杯。”
江烬这次倒是端起了杯子，跟宋聿安碰了一下，随意地抿了一口。
宋亦琛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手在桌面下攥得死紧。他看见林子谦面前的空杯子，又看了看那一整瓶还没开封的白酒，心口像是被人掐了一把，闷疼闷疼的。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来，摆满了整张圆桌。宋聿安殷勤地招呼，江烬偶尔接一两句，气氛看上去还算融洽。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表面现象。
“子谦，给宋总倒个酒。”
江烬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盘子里，漫不经心地说。
林子谦拿起酒瓶，站起来要给宋聿安倒酒。宋聿安连忙双手端起酒杯，连声说着不敢当。林子谦给他斟满，又转向宋亦琛的时候，停住。
“小宋总的也给倒上。”
江烬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
林子谦走到宋亦琛面前，倾斜酒瓶，倒在他面前的酒杯里。宋亦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垂下的眼眸，还有他微微抿着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林子谦倒完酒，转身回到江烬身边坐下。江烬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林子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宋亦琛看见了那点红，胃里翻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吃菜啊，都别客气。”
江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招呼，
“宋总，这道鱼不错，鲜嫩可口，你尝尝。”
宋聿安连忙夹了一筷子，连声赞好。
饭吃到一半，江烬又开始新一轮的使唤。
“子谦，给宋总夹菜。”
林子谦拿起公筷，给宋聿安夹了一筷子菜。宋聿安笑着道谢。
“小宋总那边也别冷落了。”
江烬笑着说，
林子谦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走到宋亦琛面前，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子谦，小宋总的杯子空了。”
江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林子谦拿起酒瓶，第三次走到宋亦琛面前。这一次倒酒的时候，宋亦琛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瓶身。
林子谦抬起眼睛看他，眼里充满疑惑。
“够了。”
宋亦琛说，声音只够林子谦听见。
林子谦的手轻轻挣了一下，把酒倒满，然后转身回了座位。
“你们俩还挺有默契的。”
江烬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笑，
“看得我都吃醋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包厢里的气氛冷了下来。宋聿安连忙笑着打岔，端起酒杯跟江烬碰了一下，说了一些场面话，总算是把话题带开了。
但江烬显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此事。
“子谦，跟小宋总喝一杯。”
江烬把一瓶刚打开的茅台推到林子谦面前，
“人家专程来赔罪的，你替我跟人家喝一杯，显得有诚意。”
林子谦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一眼江烬。
“我喝了不少了。”
他终于拒绝。
江烬笑着，眼神一变，
“怎么，让你陪小宋总喝一杯都不愿意了？”
林子谦沉默片刻，伸手去拿酒瓶。宋亦琛忽然站了起来。
“江总，不用了。他不舒服就别让他喝了，我敬您。”
“你敬我？”
江烬笑了笑，
“小宋总，我刚才没接你的酒，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宋亦琛的脸色变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
江烬慢悠悠地说，目光在宋亦琛和林子谦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宋亦琛身上，
“看看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