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稳输的局面，江烬死死盯着林子谦，而那人也一副毫不退缩的神情，僵持了数秒，他最终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大名，只是手上力道极重，差点把纸划破。
林子谦站在一旁，看着他签完最后一笔，伸手将确认书拿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确认无误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将其中一份折好，轻轻放进外套内袋里，
“我的东西，我拿走了。”
江烬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胸，看着他收拾好一切，忽然开口：
“别以为没了软肋，你就能甩掉我。”
林子谦脚步顿住，脊背微微僵直，可他没有回头，只是短暂地停了一秒，便继续朝门口走。
江烬的话他听懂了，意思是：没有确认书，他还有别的，只要他想，总能找到新的绳索套过来，逼他就范。
可林子谦现在不想管这些，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间卧室，离开令他感到恐惧的人。
别墅大门被打开，夜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江烬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道身影慢慢远去，最终消失在铁门外的夜色中。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签过字的那份确认书，忽然抬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林子谦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这里根本不好打车，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周扬，让他来接自己。
手机刚拿出来就震动了两下。林子谦点开一看，是宋亦琛的消息，只有一句：
“你在哪？我来接你。”
林子谦靠在路边，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终究是回了一个定位。
车灯从远处打过来，保时捷停在他面前。宋亦琛下车，什么都没说，只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林子谦感觉那只手在自己肩头微微发抖，想说句“没事”，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宋亦琛发动车子，缓缓在公路上行驶，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车子停在林子谦家的楼下，宋亦琛才轻声说：
“到了。”
林子谦睁开眼睛，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谢谢。”
宋亦琛摇了摇头，眼睛看向他脖颈一侧的印痕上，眼神暗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说：
“上去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林子谦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宋亦琛还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
“宋亦琛，”
林子谦说，
“我没事。”
宋亦琛冲他笑了笑，叮嘱他洗个热水澡，便没再多说。
林子谦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大门，进了电梯，他才整个人松下来，靠在电梯墙上，眼框微红。
他说的没事，不过是想宋亦琛别担心，不想自己的事将他卷入其中而已。
第二天一早，林子谦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银行，徐经理。
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他按下接听键。
“林总，续贷的事，您那边旧款得赶紧凑齐了，明天就到期，时间不多了。”
林子谦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徐经理，之前不是说好再宽限几天吗？怎么又变卦了？”
“我也没办法，银行突然收紧，之前说的都不算数了。”
林子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立刻开始联系各家银行。
一个上午打了十几通电话，得到的回复出奇地一致……
“林总，不好意思，我们行目前额度紧张。”
“林总，您这个情况我们再评估一下。”
“林总，暂时批不下来。”
林子谦放下手机，仔细思考着他们的行为。
不对劲。
林氏的财务状况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连一笔过桥资金都借不到。更何况，之前续贷的事已经查清是苏念搞的鬼，那这次又是为什么？
他拿起手机，拨给周扬。
“周扬，你去打听一下，深城各家银行今天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都不放款。”
周扬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子谦靠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江烬的脸适时冒出来，是他。
下午三点，周扬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总，查到了。”
周扬的语气很冲，明显是急了。
“是江烬。江烬给深城所有银行都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给林氏放款。整个深城，没有一家银行敢接林氏的单子。”
林子谦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小声嘀咕：真的是他。
“江烬这是在逼您。林总，您跟江烬……到底怎么了？”
周扬的声音再次传来，急切的问。
林子谦没有回答，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头枕着床头柜上，缓缓闭上了眼。
江烬，你为什麽就是不肯放过我？
他本以为签了确认书，还清了所有钱，就能彻底摆脱这个人的掌控。可江烬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自己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没有债务关系，没有契约捆绑，他依然能用一句话，就让整个深城的银行对林氏关上大门。
林子谦睁开眼，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本以为昨晚已经是终局。
没想到，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被捏在手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烬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深城银行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的条件不变。”
他看着那行字，眼神渐渐变冷，
“江烬，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地步？”
他将手机反扣在床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晴朗无云，微风徐徐，明明如此明媚的天气，可他偏偏烦闷不已。
没有银行放贷，他该如何扭转这个局面，让公司缓过这次危机。
重新拿起手机，他想到了宋亦琛，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给宋亦琛打去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喂，宋亦琛，我有点……急事，想请您帮个忙，可以吗？”
“什么事？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一两句说不清楚，我们约个地方当面谈吧。”
“好，你说个地方，我马上到。”
林子谦说了个地名，挂断电话后，安排好公司的事，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