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琛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想着。
过了几秒，他含糊地说了个地址，但声音太小，话不成句，林子谦只听到几个短词，根本拼不出一个路名来。
“再说一遍。”
宋亦琛又嘟囔了一句，这次更小声，说到一半就没声了，呼吸平稳地喷在林子谦颈间，暖暖的，带着红酒味。
林子谦低头看他，宋亦琛的脸离他很近，眼睛闭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好像睡着了。
林子谦站在原地，一手扶着宋亦琛的胳膊，一手举着车钥匙，肩膀上靠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他站在卡座旁愣了好几秒。
“宋亦琛。”
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宋亦琛。”
还是没反应。
林子谦深吸一口气，把车钥匙揣回兜里，公文包夹在腋下，腾出两只手，把宋亦琛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往外走。
喝醉的人格外沉，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额上就见汗了。
门外代驾小哥见状上前问：
“先生，需要代驾吗？”
“需要。”
林子谦叫了代驾，半拖半架地把宋亦琛弄上车。
“你身上好闻。”
宋亦琛闭着眼睛，闷声说。
林子谦没理他。
“我说你身上好闻。”
宋亦琛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些，像是怕他没听见。
“知道了。”
林子谦把他往车窗那边推了推，想拉开点距离，但宋亦琛不配合，又靠了过来，脑袋歪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到了高档小区，林子谦又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从车上弄下来。宋亦琛这会儿比刚才更迷糊了，走路都打晃，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林子谦身上。
“你能走吗？”
林子谦喘了口气。
宋亦琛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子谦认命地把他架进电梯，按了楼层。
到了门口，林子谦单手掏出钥匙开门，把宋亦琛弄进客厅，扔在沙发上。
他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折腾了这一路，他身上的酒意也散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太阳穴还隐隐地跳。他站在沙发前，看着宋亦琛歪在靠垫上的样子，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胸膛，在跟着呼吸上下起伏。
林子谦看了两秒，移开视线，转身要去厨房倒杯水。
他刚转过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他低头，宋亦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雾气，没有迷蒙，亮得不像一个醉酒的人，像有团火在里面烧。
“林子谦。”
宋亦琛轻声唤他。
林子谦还没来得及反应，宋亦琛就猛地一拽，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倒在沙发上。
宋亦琛翻身压过来，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把他困在沙发中间。
“宋亦琛，你……”
话没说完。
宋亦琛突然吻了下来。
林子谦的大脑瞬间空白。他下意识地挥拳，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宋亦琛的脸上。
宋亦琛闷哼一声，身体一歪，从沙发上滑下去，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
他动了动，想撑起身体却没力气，试了几次镜直接晕过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子谦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宋亦琛，那人脸颊已经发红。
嘴唇那里还残留着酒气，林子谦抬手狠狠地擦了一下，站起来，绕过地上的人，走到厨房，倒了杯冷水，一口喝下去。
愤怒，羞耻，压在他心里，他在厨房站了很久。才放下杯子，走回客厅。
宋亦琛还躺在地上，姿势没变，呼吸平稳。林子谦蹲下来，看了他几秒。脸颊上的红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明天估计会肿起来。
“活该。”
他低声说了一句。
随后把人从地上拖起来，费了很大劲才重新弄回沙发上。这次他没再管宋亦琛的姿势，只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扔在他身上，然后关了灯，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林子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很。宋亦琛吻他的那个画面总是出现，他蒙进被子，骂了句“有病。”便强迫自己睡觉了。
半夜，客厅里的动静将他吵醒，林子谦坐起来，听了一会儿。知道是宋亦琛在吐。
他掀开被子，打开卧室门。客厅的夜灯开着，宋亦琛正趴在沙发边上，地上有一摊呕吐物，空气中都是酒味和酸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走过去，宋亦琛刚好抬头看他。
那张脸上全是狼狈，嘴角沾着东西，脸颊处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触目，眼睛红红的。
“林子谦。”
宋亦琛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林子谦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拿了条湿毛巾，走回来蹲在他面前。
“先漱口。”
他把水杯递过去。
宋亦琛接过来，漱了口，又喝了几口。林子谦用湿毛巾帮他擦了嘴角和脸，虽然他挺生气宋亦琛的那个吻，但他并没有故意弄疼他。
擦完嘴角之后，林子谦把地上的呕吐物也清理了，又给宋亦琛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转身要走。
“林子谦。”
“我……”
宋亦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不起。”
林子谦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说话。
“我不应该……”
宋亦琛顿了一下，
“我不应该那样。”
林子谦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事，你只是喝醉了。”
他说，声音没什么波澜，
“睡吧。”
他重新走进卧室，关上门。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躺下，而是靠着门，听门外的动静。
过了很久，客厅那边都没再传来任何声响，林子谦这才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这一夜他怎么都没睡好，不是他不想睡，实在是宋亦琛的吻，乱了他的心神。
第二天早上，林子谦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茶几上的水杯被洗干净，倒扣在杯垫上。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但每个字都还能认出来：
“昨晚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续贷的事我会帮你查，查到消息发你手机。你不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