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最终在一片沉默与暗流涌动中结束。
林子谦回到办公室,烦躁地扯开领带,瘫坐在沙发上。
周扬轻轻地跟进来关上门,小声问:
“林总,江总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他若真的发现,也不会派程远过来。”
林子谦捏着眉心,继续说:
“不过……他在怀疑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个项目还跟吗?”
“跟,怎么不跟,我们小心点,他愿查就让他查,陈总又不傻,不会出卖我们。”
“可程远现在随时盯着,我们束手束脚。”
“慌什么,我已想到对策。”
他放下手,让周扬靠近点,
“南城那边不是有个项目吗,让项目部随便派两个不紧要的人过去,顺便让程远盯着。”
周扬眼睛一亮,林总真是好手段,江烬能派人过来监视,那他们也能想办法把人支走。
“好的林总,我马上去办。”
“嗯,去吧。”
林子谦点头,目送着周扬离开。随后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今日会议上他让江烬吃瘪,那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还没等他静静心神,手机响了,是江烬发来的消息,内容是:今晚八点,别墅等。
他收起手机,再次窝进沙发里,该来的总会来,他逃不过。
晚上八点,林子谦准时到达江烬别墅。他没在客厅看到江烬,以为那人会在卧室里等着自己,正准备上楼。
“林总,江总在茶室等您。”
李管家忽然从另一侧走出来,叫住他。
林子谦停下脚步,茶室?他在那里做什么?难道他今天要大发慈悲,放过自己?不,不可能。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跟着管家来到茶室。
茶室的门半掩着,管家轻敲了两下,便推开门让他进屋。
林子谦刚迈脚踏入,门砰地一声从身后关上,巨大的响声令他忐忑不安,可他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茶室很大,灯光昏暗,周围还有许多奇怪的植物,正中间摆着紫檀茶台,茶台上倒了一杯茶,但江烬并未在那里。
没见到江烬,林子谦只好四处望了望,这才看见发财树后江烬的身影。
他在左侧的大水缸前,手里捏着一小撮虾干,躬着身,不紧不慢地往里投,而水缸里是乌龟。
“过来。”
江烬头也没抬。
林子谦走过去,在水缸旁站着。江烬没有理会他,继续喂着虾干,几只乌龟慢吞吞地游过来,伸出脖子抢食。
“抢什么?还能少了你的吃食?”
江烬似笑非笑的说出一句。
“食物就那么一点,不抢,其它的乌龟便只能饿着。”
林子谦接话。
江烬斜了他一眼,没有吭声。他把手里最后一点虾干全撒进水里,拍了拍手,看着他们在水中互相争夺。
其中一只因为体型偏小抢不赢,直接缩头游走。江烬见了,伸出手捏着背壳捉过来,小龟受惊,伸脖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
“嘶……”
江烬猛地甩开,说出的话别有深意。
“为你好,你居然敢咬我,不知好歹的畜生。”
林子谦身子一僵,他这才反应过来,江烬哪是在骂什么乌龟,分明是借着乌龟在骂自己呢。可他认为自己并没有错,他想摆脱江烬的控制有什么不对?钱又不是不还。
江烬看了一眼手指,浅浅的两个牙印在指尖边缘,那里还有两点血印。他只看了一眼,便随手在茶台上抽出纸巾擦了擦。
然后转过头,看向林子谦:
“好吃好喝供着,最后还反咬一口,”
他猛地拽住林子谦的领带,将人带近身前:
“你说……这样的小畜生该怎么收拾?”
林子谦踉跄靠近,心里异常慌乱,但他仍强装镇定:
“江总的东西,自己想怎么处理都行,不用问我。”
“是吗?”
江烬发出一声冷笑,
“可我偏要问你呢?”
林子谦一惊,他抬头看着江烬,知道会议室的事令他不痛快,他这是要自己说出该接受怎样的惩罚呢。
“我……我不知道。”
他颤抖着回答。
“不知道?”
江烬冷着脸继续追问,
“林总在会议室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这会……又装傻了?”
“是江总先在会议室上逼我,我才不得不做出反击。”
林子谦立刻解释,他不想接受惩罚,更不想平白受这份屈辱。
“最后还不是你胜了?”
“所以,只要是我胜了,这件事便可以既往不咎?你怎么不说,是你计不如人呢!”
江烬的左手按住了他的后颈,
“你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反驳我,让我很没面子。”
林子谦被迫微微低头,后颈被他按着,动弹不得,他就知道,江烬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那江总何曾给过我面子?你不是随时随地都叫我难堪吗?”
“那怎么能一样,”
江烬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是掌控着,一切便由我说了算。”
他掐住林子谦的后颈,力道加重,
“知道我为什么养乌龟吗?”
林子谦疼得皱眉,
“不知道。”
“因为它们很安静,不吵不闹,更重要的是……它们翻不了身。”
说完,江烬的左手猛地发力,将林子谦的头按了下去。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林子谦还没反应,头就被按进那个水缸里。
冰凉的水瞬间冲进口鼻和耳朵,林子谦本能地屏住呼吸,双手撑住水缸的边缘想要撑起身,但江烬的手狠狠扣在他的后脑勺上,令他无法动弹。
“知道什么是乖乖听话吗?”
江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一再挑衅我的底线,看来是前几日还没将你罚够。”
他再次用力将头往下压。
林子谦挣扎着,耳朵进水产生的嗡鸣声,让他听不清江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非常难受,肺像被什么压住了一般,在一点点扩大。
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不是恐惧,是缺氧带来的生理反应。此时大脑疯狂地告诉他,起来,快起来,但后脑勺上那只手的力量,像一座山,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意识快要开始模糊时,江烬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