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被死对头总裁强制交易

第154章 番外1 BE结局

3707字

(重新写了最后一章)

空荡荡的顶层办公室里,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声音。

江烬坐在办公桌前,面前什么都没有。往日堆满文件合同、摆着三台显示器的宽大桌面,此刻干净得很。整间办公室搬得彻底,书柜里的藏书、墙上的字画、窗台上的绿植,全都不见了。连窗帘都被拆走,只剩光秃秃的轨道横在窗框上方。

他就那么坐着,望着落地窗外逐渐西沉的日头。光从澄澈明亮一点点变得昏黄,再慢慢沉入灰蓝的暮色里。

门被推开了。

林子谦站在门口,逆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没走进来,只是扶着门框,静静看着办公室里唯一坐着的那个人。

“子谦。”

江烬转过头,像早就料到他会出现一样。

“你来了……”

林子谦在门口站了约莫十秒钟,才抬步走进来。皮鞋踩在空旷的地砖上,回音清晰得有些刺耳。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低头看着江烬。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空荡荡的桌子,像隔着一整段无法翻越的长城。

“起来。”

林子谦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双眼睛牢牢钉在江烬脸上。

江烬缓缓站起身,椅子被推开,他站直了身体,和办公桌对面的林子谦四目相对。他比林子谦高出半个头,可此刻微微垂着眼,姿态收敛到了极致。

下一瞬,林子谦绕过桌子,一步跨到江烬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人往下一压。

江烬的后腰撞上桌面边缘,整个人被按得向后仰倒,脊背重重砸在冰凉的桌面上。林子谦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掐着他的脖颈将他死死摁住,力道大得惊人。

“江烬。”

林子谦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

江烬仰面躺在桌面上,脖颈被按得喘不过气,可他没有挣扎,甚至连本能的肌肉紧绷都没有。他只是静静看着林子谦俯下来的脸,看着那双只剩下一片寒凉的眼睛。

“你从前的那些高高在上呢?”

林子谦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你俯视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江烬闭上眼,又睁开。

“想过。”

他声音有些哑,喉咙被掐这,却异常平静。

“子谦,以前都是我的错。”

“现在你终于报复我了,”

江烬说,

“这个结果……你可称心?”

林子谦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江烬的眼睛,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或闪躲。

可没有!

江烬就那么坦然地承受着他的力道,眼底甚至带着某种近似解脱的释然。

林子谦压着江烬脖颈的手,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颈侧脉搏的跳动,平稳,从容,和当年那个居高临下对他不可一世的人判若两人。

“称心?”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冷,

“还远远不够。”

他松开手,一把攥住江烬的胳膊将他从桌面上拽起来。江烬被拉得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林子谦拽着往外走。

“跟我走。”

江烬没有问去哪里。他任由林子谦将他推进电梯,按下B1。

林子谦拉开副驾车门,将江烬塞进去,动作粗暴得近乎摔。江烬的膝盖磕在门框上,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抱怨,只是自己伸手拉过安全带系好。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江烬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看着熟悉的深城一点点被甩在身后,道路两旁的建筑从密集变得稀疏,高楼渐渐被低矮的民房取代,再往后只剩空旷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

他知道终点是哪里。

墓园。

傍晚的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刮得路边的柏树簌簌作响。

林子谦把车停在山脚,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一把将江烬扯下来,来到宋亦琛的墓碑前。

“跪下。”

他用力一推,江烬被搡得向前扑倒,膝盖重重撞在石板路上,身体失去平衡侧翻在地,手肘磕出一片淤青。他撑着地面爬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宋亦琛的墓碑前端正地跪好。

墓碑上三个字被晚霞余晖镀了一层暗红的光。宋亦琛。照片嵌在碑面左上角,年轻的脸庞笑容温和。

林子谦站在江烬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氏集团的掌权人,往日不可一世的江总。”

他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如今你也只能跪在这里了。”

江烬跪着没动。膝盖下面的石板冰凉坚硬,晚风从背后吹过来,他后颈的衣领被林子谦拽得松散,风灌进去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林子谦走到他身侧,蹲下身,偏头看他,

“江烬,你也有今天。”

江烬垂着眼,视线落在墓碑基座的一小块苔痕上。

“我有今天,”

他说,

“全都是因为一个人。”

林子谦的呼吸顿了一瞬。心口骤然一紧,面上却没半分波澜。他站起身,退后半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烬缓缓抬起头,看向墓碑上那张照片。

“没有。”

他转回头,看向林子谦的眼睛。

“我知道你恨我,从前我对你做的种种……现在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子谦,我只求你能原谅我。只要你能原谅我,你怎么对我都成。”

林子谦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意气、矜贵冷淡的眼睛,此刻像一汪被搅浑的水,清澈不再,只剩混浊的执念和疲惫。

“原谅你?”

他忽然笑了,

“原谅你宋亦琛就能活过来吗?原谅你就能把你从前对我的所作所为一笔勾销吗?”

他向前一步,弯下腰,一把攥住江烬后脑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往后扯,迫使他仰起脸来。

“江烬,你以为你没了公司,做出一副任打任罚的可怜样子,我就能既往不咎?”

“我告诉你,做梦。”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子谦用力按下江烬的头。

“砰。”

额头撞上石板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磕。给我磕。”

林子谦的手牢牢扣着他的后脑,一下接一下地往下压,

“磕到亦琛满意为止,磕到他活过来为止。”

“砰、砰、砰。”

三下,四下,五下。额前的皮肤在第二次撞击时就破了,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滑过鼻梁,滴落在墓碑基座上。

江烬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连本能的抬手护住头都没有。他就那么任由林子谦一下又一下地将他的头颅掼向冰冷的石面。痛感从尖锐变得钝重,再后来连钝重都模糊了,只剩下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地响在耳边。

那些被压抑了数年的恨意和不甘,此刻全被林子谦灌注在手掌之下。

手下的力道更重了。

江烬的意识像是被一层一层剥离了身体,能感觉到额头在流血,能感觉到石板表面被温热的液体浸湿,可那些感觉都隔着一层厚厚的膜,传进来时已经变了形。

不知道磕了多少下,终于,林子谦松开了手。

江烬骤然脱力,软软地歪倒在一旁。他的额头抵着墓碑边缘,血顺着石面蜿蜒而下,一丝一缕地渗进“宋亦琛”三个字的刻痕里。猩红的液体在凹槽中缓慢蔓延,将三个字一寸寸填满,像有人用血重新描过那道碑文。

林子谦喘着气蹲在墓碑前,看着宋亦琛的照片,看着那三个被血浸透的字,忽然肩膀开始发抖。

“亦琛……”

他伸手去触墓碑上温热的血迹,

“我带江烬来了……让他给你赔罪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一滴接一滴落在石板上,

“你还满意吗?”

他对着墓碑说话,可墓碑上除了冰冷的石刻,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像从前那样温柔地拍他的肩,说林子谦你别哭了,我请你喝酒,什么都没有了。

江烬倒在一边,神智搖搖欲坠。他侧着头,模糊的视线里是林子谦跪在墓碑前蜷缩起来的身影,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呜咽被夜风撕扯成碎片。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指尖颤着,朝林子谦的方向伸过去。

“子谦……”

声音微弱,散在风里。

“别哭……你这样……我会心疼……”

林子谦猛地转过头。满脸泪痕,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柔软,只剩下淬了毒的寒。

“心疼?”

他嗤笑一声,

“江烬,别一副假惺惺的样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血泊里的人,

“我落不落泪,需要你来关心?”

江烬的手轻颤了一下,顿在那里,他望着林子谦的脸,气若游丝地开口:

“子谦……”

“我只问一句。”

“你恨我之外……可曾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心软?”

这句话像掏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问出口的瞬间,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飘飘荡荡地浮在半空中,等着最后那一下坠落。

林子谦垂眼看他。

“从未……”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落下一片羽毛。

可那片羽毛压在江烬心上,比任何一块石头都重。

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倏地灭了。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于坠落,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散了,目光穿过林子谦的肩膀,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什么都看不见的夜色里。

林子谦在他身边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将他脸上的泪吹干,吹得皮肤发紧发疼。

他缓缓蹲下身,探手搭在江烬颈侧。指腹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他收回手,沉默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折叠刀,

“亦琛。”

他蹲在墓碑前,对着那张永远笑着的照片轻声说。

“我来陪你了。”

没有犹豫,刀锋抵住颈侧,利落地划下去。

温热的血汹涌而出,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匹突然铺开的暗红绸缎。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倒下的瞬间他看见头顶的夜空轻轻晃动,星子被揉碎了又聚拢,世间所有的声音都骤然放缓。

他倒在江烬身侧,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夜色将尽,天光微亮。破晓的第一缕晨光越过远山,温柔地洒下来,覆在两具静默的身体上,覆在被血浸透的墓碑上。

“宋亦琛”三个字的凹槽里,干涸的血迹凝固成暗沉的褐红色,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亮。

远方城市已然苏醒。早高峰的车流滚滚涌动,人声车鸣喧嚣不休。

无人知晓,在这座繁华城市的边缘,在这片寂静的墓园深处,藏着这样一场倾尽余生、两败俱伤的终局。

晚风轻轻拂过墓碑,拂过那三个被血描过的字。

那是这段纠缠数年的爱恨纠葛,最后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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