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会开了一个小时。
林子谦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脸上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嘴角的伤口被他用遮瑕盖了盖,不仔细看不太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平稳,思路清晰,该拍板的拍板,该否掉的否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在座的没有人看出来他们的林总中午刚挨了一顿打。
散会之后,林子谦回到办公室,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交代周扬明天要跟进的事情。
周扬点点头,记在本子上。
“还有,下周那个项目对接会,你替我去。”
林子谦说,
“我可能……不一定能来。”
周扬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林子谦站起来,拿起外套和手机。
“林总,”
周扬叫住他,
“您……今晚真要回去?”
林子谦回过头,看着他。
“不然呢?”
他说,
“他说了让我回去,我就得回去。”
周扬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句:
“路上小心。”
林子谦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他得回到那个笼子里去,笼子的主人今晚心情不好,他这个做宠物的,得乖乖回去,跪好了,等着主人消气。
林子谦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车刚停稳,他就看见了李管家站在门口。老头儿的表情不太好看,眉头拧着,像是等了很久。
“林先生,”
李管家迎上来,压低声音,
“江总在书房等着,让您过去。”
林子谦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鞋,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林子谦站在门口,把手放在门把上,停了片刻便推门进去了。
江烬坐在沙发椅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坐着,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皮看了林子谦一眼。
“过来。”
林子谦走过去,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站着。
“跪下。”
林子谦双拳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白。
他松开手,弯下膝盖,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膝盖刚着地,一只脚就踩上了他的肩膀。
江烬用力往下压,力道极大的碾在肩骨上。林子谦闷哼了一声,手掌撑住地面,勉强撑住身体。
江烬就这么踩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你就该像狗一样臣服,”
江烬说,
“懂吗?”
林子谦没说话。
他的手臂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撑着,一句话都没说。他知道今晚不会好过,从江烬说“回别墅等着”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扛着。
见他没吭声,江烬又加了几分力道,脚掌在他肩头碾压,骨头咯咯作响。
“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江烬说,
“还有一点林氏董事的样子吗?”
林子谦挣扎了一下,手臂撑得更直,抬起头来看他。
“我这样子,”
他说,
“还不是你逼的。”
江烬嗤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但林子谦听出了里面的怒意。下一秒,脚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林子谦撑不住了,整个人完全趴在地上。
江烬的脚还踩在他肩头,一下一下地碾压着,像是在踩灭一根烟头。肩骨被碾得咯吱响,林子谦疼得额头上冒出冷汗,紧咬着嘴唇,唇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渗了出来。
“是我逼的?”
江烬低头看着脚下的人,语气里带着嘲讽,
“林子谦,当初不是你先来江氏求我的吗?你自己犯贱,怪得了谁。”
他拿出手机。
林子谦趴在地上,听见了拍照的声音。“咔嚓”一声轻响。
“你干什么?”
林子谦的声音发紧。
江烬没理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翻出一个对话框,把屏幕转过来,让林子谦看。
林子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屏幕上赫然是宋聿安的对话框,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正躺在里面,只差一个发送键。
“你说,”
江烬的声音慢条斯理的,
“我要是把这张照片发给宋亦琛,你猜他会是什么表情?”
林子谦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江烬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慢悠悠地说:
“宋亦琛现在应该在家反省吧?收到这张照片,会不会心疼得哭出来?”
“不要。”
林子谦挣扎着起身,扑上去想抢手机。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反应,但江烬比他更快。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那只手像钳子一样箍住了他的喉咙,力道刚好卡在他能呼吸和不能呼吸的临界点上。
林子谦的手僵在半空中,抓着江烬的胳膊,却不敢用力。
江烬的拇指按着他的喉结,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怎么,”
江烬说,
“急了?”
林子谦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着江烬手里的手机,看着那个快要被按下去的发送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宋亦琛看到这张照片。
不能让宋亦琛看到他这个样子。
那个人已经被关起来了,已经够惨了。没必要再让他看到这种东西,没必要让他觉得自己被连累成这个样子还在这边低声下气地跪着。
“江烬。”
林子谦的声音在发抖。
他抓住江烬的胳膊,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求你了,别发给他。”
江烬始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
“我错了,”
林子谦说,
“真的错了。”
“错哪儿了?”
江烬问。
“我不该联系他。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江烬看着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林子谦跪直了身子,不顾脖子上的那只手,整个人往前凑了凑。他看着江烬的眼睛,那张红肿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江烬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狼狈又丑陋,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还有呢?”
他问。
“我不会再找他了,”
林子谦说,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
“以后都不会,我发誓,不去找他,不联系他,不见他。”
他看着江烬,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顺从。
“我乖乖听话,”
他说,
“只做你的……狗。”
说完,林子谦彻底低下了头,像一条被主人驯服的野犬,再没了一点反抗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