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只当他是因为资金到账而欣喜,完全没有多想,他躺向另一侧:
“去洗澡,洗干净了再睡。”
“……嗯,好。”
林子谦应了一声,爬起来走向浴室。
这一晚,林子谦怎么都睡不好,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状态。天刚蒙蒙亮时,他干脆直接坐起身。江烬还在睡着,一只手还搭在他腰间。
林子谦没敢拿开,他怕惊醒江烬,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他就那么坐着,脑子里一直转着:十亿资金,今天到账这事。
他想起江烬昨晚说的话:
“算是给你听话的奖励。”
听话?呵,林子谦在心里冷笑,这将是他在江烬别墅里的最后一夜,想想就就兴奋。
七点的样子,江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动了动,手从林子谦的腰上拿开,随后在旁边番身坐起。
“醒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
江烬问。
“是不是资金要到账了,激动得睡不着。”
那可不。
“嗯。”
林子谦如实回答,
江烬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去浴室洗漱。林子谦等他进去后,才慢慢起来,腰后的酸痛提醒着他昨晚的荒唐行为,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但心跳已经快了起来。
江烬从浴室出来时穿戴整齐。他站在床边整理袖口,低头看着还坐在床边的林子谦:
“今天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回林氏。”
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仅仅是因为昨晚他听话,江烬便转性了?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我说送你。”
江烬又恢复了掼常的语气,不容拒绝,连看都没看他,转身就往外走。
看来是拒绝不了了,林子谦只得起身去浴室洗漱。他搞完这一切,坐上江烬的迈巴赫,前往林氏。
他没让江烬送他到公司门口,只让司机停在路边街角。江烬靠在座椅里看手机,连头都没抬,只说了句:晚上,老地方见。
“好。”
林子谦应了一声,推门下车,直到迈巴赫驶离街角,他才拐进林氏一楼大堂,跑向电梯。
周扬已经等在办公室了,面前摊着两份打印好的合同,旁边放着公章和法人章。
“林总,合同按您说的条款拟好了,陈总那边我确认过,中午十二点整,上次约过的地方见。”
“资金呢?”
林子谦坐到办公桌后,一边翻看合同一边问,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合同的手在微微发抖。
“江总那边的财务一早就来电话了,十亿,十点半左右到。我已经让财务盯着,到账后第一时间通知您。”
林子谦嗯了一声,翻开合同逐条看过去,条款他早就烂熟于心,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虽然这不是他签的第一个项目,但却是最重要的项目。
十点二十分,财务总监亲自打来电话:
“林总,到账了,十亿,一分不少。”
林子谦拿出手机,一条信息适时的跳出来,他看着那条短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走。”
十一点半,林子谦提前到了约定的地点,他选了靠窗的位置,把合同和公章在桌上放好,要了一杯温水,慢慢地喝。
窗外是深城最繁华的街道,车流不息,行人匆匆。
十一点五十,周扬的微信跳出来:
“林总,陈总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林子谦放下水杯,理了理领带,站起身。
陈建国准时出现在门口,身边只带了一个助理。他个子不高,微胖,头发发白但精神饱满,笑起来像个邻家大叔。
林子谦走上前握手,
“陈总,幸会幸会。”
“林总,久等了,”
陈建国笑着坐下,目光在合同上扫了一眼,
“我都说了,项目的事没问题,你们林氏的资质我了解过,很满意。”
“陈总客气了,跟您合作是我们林氏的荣幸。”
林子谦把合同推过去,
“您看一下条款,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能签。”
陈建国带上眼镜,一页页的看,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林子谦都对答如流。周扬在旁边坐着,手心全是汗,面上却镇定得很。
二十分钟后,陈建国摘下眼镜,拿起笔。
“合作愉快,林总。”
“合作愉快。”
两人双手握在一起,合作项目达成。
送走陈总后,林子谦站在餐厅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仿佛带着桂花香,甜得不像话。
“林总,回公司吗?”
周扬问。
“回。”
林子谦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下午把合同归档,通知各部门开个会,我要部署下一步工作。”
他坐进车里,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江烬的消息,这很正常,江烬白天很少找他,除了偶尔发疯外。
回到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林子谦停住了。
江烬坐在他的位置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手里拿着林子谦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正在翻看。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只有江烬。
林子谦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文件袋呢?合同呢?周扬比他先进来,按理说他应该是放在桌上了。
周扬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林总……”
周扬低低唤了一声。
江烬抬起头,目光越过文件夹边缘,停在林子谦脸上。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文件夹合上,随手扔在桌上。
“进来,把门关上。”
江烬说。
林子谦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周扬被关在门外,办公室里异常安静。
林子谦站在办公桌前,隔着两米的距离看着江烬,他脸上的笑意在一点点变冷,心跳从骤停的状态恢复过来。
“江总怎么有空过来了。”
林子谦问。
“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江烬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他打量着林子谦,目光将他上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
“去哪儿了?”
江烬问。
“见了个人。”
“什么人?”
林子谦没有回答,他看着江烬,江烬也盯着他。
办公室的窗帘半拉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中折射进来,刚好形成一条线,那条线横在两人中间,像一条分界线。
“林子谦,我问你,见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