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几个人从包厢里出来，宋聿安走在最前面，脚步打晃，今晚他喝得也不少，但脑子还算清醒。
宋亦琛跟在他身后，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两个人。
江烬搂着林子谦的腰，几乎是把人半抱在怀里。林子谦路走不稳，踉跄了两步，整个人靠在江烬身上，脸窝进领口，看不清表情。
“小心点，看着路。”
江烬嗔怪的声音，刚好够后面的人听见。（绿茶心思）
宋聿安拦了一辆车，回头想叫宋亦琛。宋亦琛却站在台阶上，雨水打在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烬那边。
江烬把林子谦扶到车门边，没急着上车。他转过头来看了宋亦琛一眼，嘴角挂着笑，那种笑宋亦琛今晚已经看了一整晚，笑不达眼底，像刀子似的。
“小宋总，今晚喝得还行吧？”
宋亦琛没说话。
江烬也不在意，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伸手摸了摸林子谦的脸，动作亲昵得过分。
“喝这么醉，今晚怎么伺候我？”
他好像在跟林子谦说话，但感觉故意说给宋亦琛听的。
宋亦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江烬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笑了。
“不过没关系，那东西有用就行，我不介意主动。”
宋亦琛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冲上去，揍他，揍死他。
他的身体已经往前倾了，步子都迈出去大半步，胳膊被人死死拽住了。
“亦琛。”
宋聿安小声叫住他，
“别冲动。”
宋亦琛想挣开，他爸却攥得更紧，
“为了宋家想一想。你必须冷静。”
这句话让宋亦琛止步，他压下心中的怒火，站在雨里，浑身僵着，看着江烬搂着林子谦上了车。林子谦的头靠在车窗上，脸朝着里面，一动也不动。
车门关上，车头亮着灯，在雨中拐了个弯，渐渐消失在雨夜中。
宋聿安松开儿子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向自己叫的车。
宋亦琛站在台阶上，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心碎了一地。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江烬先下了车，然后把林子谦从车里拽出来。林子谦几乎站不稳，整个人软得很。江烬不耐烦地架着他，刷卡进门，一路拖着上了楼。
进了卧室，他直接把林子谦推进浴室。
“清醒清醒。”
林子谦没站稳，膝盖磕在浴缸边上，闷哼一声，趴在地上起不来。
江烬拧开花洒，冷水对着林子谦的脸就浇了下去。
水很凉，林子谦猛地一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蜷缩起来。冷水顺着他脸往下淌，打湿了衬衫，贴在身上，凉意渗进皮肤里，胃里的烧灼感被压下去了一下，又被酒精顶上来。
“清醒了没有？”
江烬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林子谦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打滑，胳膊肘磕在瓷砖上，钻心地疼。他咬着牙又试了一次，总算撑起了半个身子。
一只脚踩上了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去。林子谦重新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冷水还在哗哗地浇，打在后脑勺上，溅得到处都是。
“在饭桌上挺能啊。”
江烬的鞋尖压着他的肩胛骨，慢慢地碾了一下，
“你一杯我一杯的，跟宋亦琛配合得挺默契。”
林子谦不说话。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张嘴就想吐，他死死地咬着牙，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你是不是心疼他？
江烬的声音冷了几分，
林子谦闭了闭眼，他头晕得厉害，天花板上的灯在天旋地转，江烬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没……”
他哑着嗓子回，
“没有。”
“没有？”
江烬蹲下来，一把揪住林子谦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让冷水直接冲在他的脸上，
“你看他的那个眼神，当我看不见？”
水呛进了鼻子里，林子谦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的形状。
“我真的……咳……没有……”
江烬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手。
林子谦的头磕在地上，闷响一声。他趴在那里咳嗽了好一阵，身体一抽一抽的，胃里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了，猛地呕上来。
他来不及起身，侧过头就吐了出来。
晚上喝的那些酒，混着胃酸，一股脑地呕出来，溅在地上，溅在江烬的鞋面上。呕吐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一声接一声。
江烬往后退了两步，皱起眉头。
浴室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地上狼藉一片，林子谦趴在那堆污秽旁边，还在干呕，肩膀一耸一耸的。
“真他妈恶心。”
江烬把手里的花洒丢在地上，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哗哗地往外冲，把地上的呕吐物冲散开来，蔓延了一地。
“自己洗干净，洗干净了出来。”
江烬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浴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林子谦一个人趴在地上，耳边是哗哗的水声，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疼。
他试了好几次想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用不上力。
最后他放弃了，就那么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水从身上流过，凉意一点一点地渗进骨头。
浴室外面。江烬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刷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浴室的门。门缝边漏出灯光和水声，哗哗的，一直没有停。
他一下又一下的刷着，直到刷了不下二十个短视频，才看了一眼手表，半个小时了，人还没出来。
“林子谦。”
他喊了一声。
没有应答，水声却继续响着，哗哗哗哗。
江烬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林子谦，你磨蹭什么？”
里面没有说话。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重了些：
“我让你滚出来，听见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水声。
江烬的脸色变了。他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
水龙头开着，花洒掉在地上，水冲着地砖，淹了半个浴室。
林子谦歪倒在浴缸旁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头靠着浴缸，眼睛闭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