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氏办公室。
“林总，出事了。”
周扬拿着文件匆匆走进来递给他。
林子谦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环保局的人今早去了生产基地，说接到举报，我们的生产流程存在环保违规，要求立即停产整改。”
林子谦把文件摔在桌上，脸色沉了下来。
“举报的理由是什么？”
“说我们的涂装车间废气处理不达标，还有危险废物贮存不规范。”
林子谦冷笑了一声。
这两个问题，他上个月刚请第三方做过检测，全部合格。所谓的举报，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整他。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另外，方副局长那边托人带话，说上界Z7电池项目的环评也过不了了。”
林子谦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看到宋亦琛的名字，食指停在上面，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是他害的。
要不是他跟宋亦琛走得太近，江烬不会把矛头对准宋亦琛，宋亦琛的项目不会黄，他也不会难做。
林子谦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手机响了，宋亦琛打来的。
“喂。”
“你那边也出事了？”
宋亦琛沉着嗓子问，
“嗯，生产基地被要求停产整改。”
“我这边也是，方副局长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环评过不了，水源保护区的举报有了新证据，要重新审查。”
宋亦琛停顿了一下，
“他还说，上面对这个项目很关注，让他从严把关。”
林子谦握紧了手机。
“上面？”
“京北。”
宋亦琛说，
“江烬动用了京北的关系。”
林子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局面还是来了。
“你现在在哪儿？”
林子谦问。
“公司。”
宋亦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爸已经知道了，让我马上回家。”
林子谦心里一沉。
“宋亦琛……”
“先不说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电话挂断，林子谦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昨晚在秦府时，方副局长还笑着说“应该问题不大”，“在全市都是标杆”。那些话还热乎着，今天就全变了。
江烬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也更狠。他甚至都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就被那人搞得一身狼狈。
下午两点，宋亦琛被宋聿安叫回了老宅。
客厅里坐满了人。宋聿安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宋亦琛的母亲，两边坐着宋家的几个长辈，还有宋亦琛的两个叔叔。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宋亦琛站在客厅中间，像是一个被审判的人。
“亦琛，你说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宋聿安开口。
“项目的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拿什么处理？”
二叔宋远明插话进来，
“亦琛，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过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给江烬道歉。当面道歉，姿态放低，把这个梁子解开。”
“我没有做错什么。”
“你做没做错不是你说了算的。”
宋聿安的声音很硬，
“你把人家打了，这是事实。江氏现在捏着我们的命脉，你硬扛什么？你扛得起吗？”
宋亦琛不说话了。
“还有，”
宋聿安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跟林子谦不要再见面。这件事因他而起，你离他远一点，江烬也就不会盯着你不放。”
宋亦琛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爸，这件事跟林子谦没关系。”
“没关系？你要不是因为他，会去江烬办公室打人？”
宋聿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亦琛，你清醒一点。你为了一个外人，把整个家族拖下水，值得吗？”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宋亦琛垂在两旁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我去道歉。”他说。
宋聿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
“但这件事跟林子谦没关系，不用牵扯他。”
宋聿安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摆了摆手：
“你先去把道歉的事办了。江烬那边，我已经托人递了话，你今天晚上就去见他，你要是还想当宋家的儿子，就把这件事处理好。”
宋亦琛点了点头，转身无奈的走出家门。他本以为自己能护得住林子谦，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完全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生产基地的整改通知下来得很快。下午，环保局的执法人员就到了现场，贴了封条，要求涂装车间停产。
林子谦赶到的时候，工人们站在车间外面，表情茫然。
“林总，这要停多久？”
生产主管跑过来，满头大汗，
“这个月的订单刚排上去，要是停太久，交不了货……”
林子谦抬手打断了他。
“先配合检查，其他的我来处理。”
他在生产基地待了两个小时，跟环保局的人沟通，安排法务准备申诉材料，又让技术部门把之前的检测报告全部调出来，拿给对方看。
等他从生产基地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手机上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周扬发的，还有几条是合作方打来的未接来电提醒。他正要回电话，宋亦琛的号码跳了出来。
“喂。”
“你那边怎么样了？”
宋亦琛的声音不对劲，比中午更哑，像是刚吵过架。
“生产基地被贴了封条，涂装车间停了。”
林子谦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你呢？”
“项目彻底停了。”
宋亦琛说得很平静，但林子谦听得出那种平静下面的怒火。
“方副局长下午发了正式通知，环评不通过，所有申报材料退回。之前投进去的前期费用全部打了水漂，合作方那边也开始动摇了。”
林子谦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你爸那边……”
“他知道。”
宋亦琛顿了顿，
“让我回去就是为这事。他让我去给江烬道歉。”
林子谦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不行。”
他说，
“你不能去。”
道歉？凭什么道歉？
错的是江烬，不是宋亦琛。
可他也清楚，在这件事上，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江烬有京北的关系，有随时让项目停掉的能力。
“林子谦，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林子谦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你去给江烬道歉？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你道了歉，他就不会搞我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林子谦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是他连累了宋亦琛。从一开始就是。
如果不是因为他，江烬不会盯上宋亦琛的投资项目。那个电池项目本来好好的，所有的审批都在正常推进，是江烬为了报复他，才把矛头对准了宋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