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谦冲上去想阻拦，却被另外一个保镖拦腰抱住，他拼命挣扎，西装蹭掉了，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往前扑，但那个保镖的胳膊像铁箍一样勒着他的腰，他半步都前进不了。
“江烬！”
林子谦嘶吼出声，嗓子在这一瞬间变得尖锐，
“你让他停手！你让他停手！江烬！”
江烬转过身，朝林子谦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皮鞋声一下一下的登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子谦的心脏上。
他走到林子谦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林子谦被迫仰起头，对上江烬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看不出，让林子谦的牙齿都在打颤。
“你让我停手？”
江烬的拇指在林子谦的下颌骨上慢慢摩挲，
“我上次说过什么？”
林子谦的嘴唇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江烬上次说过什么，他耳边全是宋亦琛挨打的声音，还有宋亦琛咬着牙不肯叫出声的喘息。
“我让你怎么做？”
江烬又问了一遍，浓浓的压迫感让林子谦几乎喘不上气。
林子谦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顺着江烬的手指节往下淌。
“我让你不要再见他。”
江烬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自己答应的，是你没做到，现在你让我停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子谦的声音都碎了，
“我没联系他，我真的没联系他，你相信我，江烬，你相信我一回，我回公司时，他恰好过来看看工作的进展情况，我们刚好遇见，只是聊聊工作上的事。”
他真假参半，绝不能说是宋亦琛专成来找他的，这样只会让江烬更脑怒，也会让宋亦琛被揍得更狠。
江烬看着他的眼泪，面无表情，他竟然有点羡慕宋亦琛，林子谦这么替他着想，可那人偏偏没给过自己半点温柔。
身后宋亦琛挨打的声音还在继续，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夹杂着闷哼声，一声比一声弱。
“你想让他停手。”
江烬说。
林子谦拼命点头，眼泪甩了一脸。
“那你自己说说，应该怎么办？”
林子谦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把他赶走，立刻马上，行不行？只求你别再为难他，别再动手了。”
江烬看着他卑微恳求，泪流满面的模样，眼里有了一丝松动，但他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林子谦，总要给他一点警告。
他的手从他下巴上收回来，转而抓住了他的头发。
头皮传来的疼痛让林子谦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绷紧，他被迫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脖子上的青筋爆起，但他不敢叫，一声都不敢叫。
江烬的手收紧一点，将他拉近，近到两个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轻轻在他耳边低语：
“下一次，再让我看见你跟他站在一起，我就废了他一只手。你听清楚了没有？”
林子谦的瞳孔无限睁大。
他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江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他这辈子从来说到做到。
“听清楚了。”
林子谦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在抖。
“大声点。”
“听清楚了！”
林子谦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全是眼泪和恐惧，狼狈得不像样子。
江烬松开他的头发，退后一步，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表情恢复那种波澜不惊的从容。
那边保镖有眼力见的停手。
宋亦琛蜷缩在地上，嘴角有血，衣服上全是灰尘和脚印，半睁着眼睛，意识有些涣散，但嘴还在动。
林子谦离得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看嘴型，像是在说“别求他”。
保镖把宋亦琛从地上拖起来，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站不稳，全靠保镖架着才没倒下去。
“送回去。”
江烬语气平淡，
“告诉宋聿安，管好自己的儿子。下次再来招惹林子谦，就不是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保镖应了一声，架着宋亦琛往车的方向走。
宋亦琛被拖着，经过林子谦身边时，他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一下，盯在林子谦脸上，嘴唇蠕动着，几乎听不见，但林子谦还是听清了。
“别哭。”
他说。
林子谦的眼泪在这一刻溃然决堤，他拼命忍住，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根本止不住。
他看着宋亦琛被塞进车里，车门被关上，看着那辆车从面前消失，泪水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哭什么？”
江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般不带感情。
林子谦下意识地抬手去擦眼泪，但怎么都擦不干净，越擦越多，手背上全是水渍，最后他放弃了，垂着手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江烬伸手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只手正好掐在他受伤的左脸上，林子谦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不敢躲，甚至不敢皱眉，只是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痛苦。
“再哭，宋氏那个投资项目，我今天就可以让它没了。”
江烬威胁式的声音传来。
林子谦瞬间止住眼泪，不敢让它再往下掉，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新的泪水涌上来。
他微微低下头，轻声说：
“我不哭了。”
江烬的手指在他下颌处停留，感受到林子谦颤抖的身体，嘴角莫名地上扬，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嘲弄，然后他松开了手，慢慢往上，手掌贴上林子谦红肿的左脸。
林子谦整个人僵住。
江烬的手掌是温热的，贴在他肿胀的脸颊上就像贴着了一块还在发烫的铁皮。
那种温度让疼痛变得清晰，清晰到让人害怕，他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哪一个动作不合时宜，那只手就会变成拳头。
他垂着眼睛，睫毛轻颤，浑身都在发抖，却努力地表现出顺从。
江烬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抚了一下，慢慢开口道：
“晚上回别墅。”
林子谦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脸上移动的时候，全身的肌肉都在本能地绷紧，他控制不住这种生理反应，脑子里全是昨晚上那个书房里发生的事，每一拳每一脚都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他很怕江烬突然又给他一下，在这只手的抚摸之后突然来那么一下，那种感觉比直接挨打更让人恐惧。
“知……知道了。”
林子谦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回来。”
江烬嗤笑一声，收回手，转身朝车里走去。
林子谦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江烬把车开走，黑色的迈巴赫驶向车流，从眼前彻底消失，然后才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十分钟后，他站了起来，擦干脸上的泪痕，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拍掉上面的土，搭在臂弯里，整了整被扯皱的衬衫，深吸一口气，朝电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