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子谦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
“林总，好久不见。”
“徐经理久等了。”
林子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不知道徐经理今天来，有何贵干？”
徐经理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林总，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总行那边最近在查账，你们林氏的那笔贷款，可能有点问题。”
林子谦心里一沉，面上保持镇定，
“什么问题？”
“当初放贷的时候，你们提供的抵押物评估报告，好像……有些水份。”
徐经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林总，这事儿可大了小，往小了说，补个手续就行，往大了说，那可是骗贷了。”
林子谦盯着他，忽然笑了，
“徐经理，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话，不防直说。”
徐经理点点头，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林总是聪明人，我也不瞒您，有人打了招呼，让咱们银行收紧对你们林氏的信贷，您说，您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林子谦微眯着眼，得罪什么人，除了江烬，还能有谁？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神色平静，
“多谢徐经理提醒，续贷的事，我会想办法。”
徐经理站起身，叹了口气：
“林总，我也是身不由己，您多担待。”
“没事，理解。”
送走徐经理，林子谦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周扬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林总，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想办法解决。林子谦手抵着眉心，心里憋着一股烦燥。
他想过江烬不会就此放过自己，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不过是一笔正常的续贷，确让江烬使这种手段，他至少以为江烬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当真是自己高看他了。
许久，他才缓缓抬眼，语气透着一丝疲惫。
“银行那边你先周旋着，尽量拖几天。”
“是，林总。可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不如……”
“别说那个名字。”
林子谦快速打断他，他知道周扬要说谁，他好不容易摆脱此人，怎能又跨进火坑。
“既然是他动的手，找他有用吗？”
林子谦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周扬，
“他巴不得我去求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咱们总得想个办法吧？”
周扬声音有点急，
“银行那边下个月就到期了，账上那点钱您也清楚……”
“我知道。”
林子谦打断他，
“把公司近半年的财务报表调出来，做一份资产评估。”
“现在做这个干什么？”
林子谦转过身，看着他：
“找别的银行。江烬能打一家招呼，总不能把全市的银行都打了。”
周扬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太乐观，但看着林子谦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被林子谦叫住。
“等等。”
周扬回头。
林子谦沉默了几秒，说：
“明天一早，先去找华商银行的赵行长，他跟我爸以前有点交情，看看那边怎么说。”
“好。”
周扬走了，办公室又安静下来。林子谦坐回办公椅上，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最后停在通讯录里一个名字上——江烬。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是他还能是谁？
第二天一早，林子谦和周扬在华商银行大厅等了四十分钟，赵行长的秘书才出来，说赵行长今天行程太满，实在挤不出时间，让林总改天再来。
林子谦站在大厅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扬急了：
“我们提前约好的……”
“周扬。”
林子谦拦住他，对着秘书点了点头，
“麻烦转告赵行长，打扰了。”
出了银行大门，周扬忍不住骂了一句：
“什么玩意儿，明明约好了又不见，摆明了是躲咱们。”
“走吧。”
林子谦拉开车门。
“去哪？”
“下一家。”
一个上午跑了三家银行。第一家直接说近期信贷政策收紧，暂时不接新业务。第二家更干脆，说林氏所在的行业目前不是他们重点支持的方向。第三家倒是见了他们，客客气气倒了茶，聊了十五分钟，最后说回去研究研究，让等消息。
周扬开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子谦。
“林总，要不……咱们想想别的路子？”
林子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什么路子？”
“民间拆借呢？利息是高一点，但先把银行的坑填上再说……”
“不行。”
林子谦睁眼，
“那是个无底洞，进去了就出不来。”
周扬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了很长一段路。快到公司的时候，林子谦忽然开口：
“重新把公司最近半年的财务，流水，资产明细，全部整理出来，一份都不能少。”
周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本想再劝，说即便整理齐全，那些被打过招呼的银行也未必会买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林子谦的性子，倔强隐忍不肯服输，更何况对方是江烬，他好不容易才摆脱的人。
“好，我回去就让财务部加急整理。”
“民间拆借绝不能碰，高息贷只会把林氏彻底拖垮，这条路想都别想。”
林子谦再次提醒。
“是，林总，您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再提了。”
周扬立刻点头保证。
车子很快停在集团楼下，林子谦推开车门，刚迈出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等一下，”
他回头看了周扬一眼，
“剩下的银行继续谈，有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我留在公司，亲自审核新的资产评估报告。”
他清楚，江烬能打通大部分银行的关系，但总有看重实际经营，不认人情的打压机构。
“还有，”
林子谦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
“去查一查，本市有没有外资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总之，是江烬势力触不到的，把名单信贷政策整理给我，我们针对性去谈。”
周扬眼睛一亮，瞬间明白林子谦的意思：
“我这就去办，那些银行相对独立，更看重企业自身的经营能力，说不定真的有转机。”
林子谦点点头，推门下车。
江烬想逼他屈服，他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