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琛抬起下巴，看了一圈宴会厅，
“这家酒店，深城湾酒店，我名下的产业。今晚这场庆功宴，是我让人准备的。”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江烬，我不管你在深城有多大面子。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要是再说一句让我不高兴的话，或者再说一句让林子谦不高兴的话……”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我就让人请你出去。保安请不动，我就亲自请。到时候深城所有人都会知道，江烬在我的酒店里被人架出去了。你猜，明天的头条怎么写？”
江烬的脸色变了，是愤怒。他在深城横着走惯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威胁过。
气氛有些僵住了。
周围的人都屏着呼吸看着这一幕。江烬和宋亦琛对视了足足五秒钟，谁都没有退让。
最后还是林子谦开了口。他轻轻拉了拉宋亦琛的袖子，
“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然后他看向江烬，
“江总，今天是林氏的庆功宴，我不想闹得不愉快。您请自便。”
说完他转身走了，没再看江烬一眼。宋亦琛看着林子谦转身，什么话都没说，跟上了他的脚步。
江烬站在那里，手中那杯香槟快要被他捏碎。助理从旁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道：
“江总，要不要……”
“闭嘴。”
江烬把酒杯重重搁在旁边的桌上，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意缓缓压下，重新换上那副冰冷的表情。
转头看向人群中的林子谦和宋亦琛。两个人已经恢复了刚才的状态，跟人聊天，碰杯，微笑，好不自在。
他冷冷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转身离开了宴会。
助理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江总，咱们回公司吗？”
江烬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宋亦琛，你行。”
随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去。”
车子离开酒店，江烬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两人有说有笑，游刃有余，像一对恋人。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攥成拳头，再睁开眼，目光暗沉。
“让你查的宋亦琛投资的项目，查到了吗？”
他对前排的助理说。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回江总，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车子驶入深城璀璨的夜色中，江烬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林子谦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庆功宴的合照，配文只有四个字：感谢同行。
照片中林子谦站在正中间，宋亦琛站在他右手边，两个人肩并着肩，都在笑。
江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快点给我查……”
助理小心应了一声，
“是，江总。”
江烬走后，宴会厅里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又很快被别的话题盖过去。
林子谦端着香槟站在窗边，表情很淡。宋亦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湾区的夜景。
“刚才谢了。”
林子谦先开口。
“跟我还客气。”
宋亦琛偏头看他。
林子谦喝了一口酒，欲言又止，
“其实……你不用跟他正面起冲突，我能应付。”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宋亦琛彻底和江烬撕破脸。江烬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了。
宋亦琛看着他微皱着眉头，看着他明明自己心力交瘁，还垫记着会不会连累旁人。心头一软，转移了话题：
“你饿不饿？”
林子谦愣了一下。
“你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宋亦琛朝自助餐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边有热食，去吃一点。”
林子谦想说不用，但胃这时候不争气地空了一下。他确实没吃东西，下午一直在跟公司的领导层开会，到了酒店直接换上西装就迎宾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走吧。”
宋亦琛笑了一下，已经往自助区迈脚了。他总是能懂林子谦，并适时的采取行动。
两个人走到餐区，宋亦琛拿了个盘子，也不问林子谦想吃什么，自己动手夹了几样东西放到盘子里。
（虾饺，烧麦，一碗鸡丝粥，都是清淡的，不油不腻。）
“吃吧。”
他把盘子放到林子谦面前。
林子谦看着这盘东西，嘴角动了动，想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宋亦琛就坐在旁边，自己端着一杯茶慢慢喝，姿态松弛。
宴会在九点半左右散了。客人们陆续离开，林子谦站在门口一一送别，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没有掉下来过。
宋亦琛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去抢这个风头，但也没走。
最后一个人离开后，林子谦的肩膀塌了下来，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
“累了？”
宋亦琛问。
“有点。”
林子谦没睁眼，
“好久没应付这么多人了。”
“那回去休息。”
他说，
“你开车了没有？”
林子谦摇头：
“周扬送我来的，我让他先走了。”
“我送你。”
林子谦睁开眼看他：
“不顺路。”
“深城就这么大，有什么不顺路的。”
宋亦琛已经掏出手机叫车了，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夜风有些微凉，林子谦穿得单薄，再加上喝了不少酒，风吹过来的时候令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
宋亦琛余光扫到了，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了风口的方向。
车来了，两人上了车，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林子谦靠着车窗，看着深城的夜景在窗外后退，心事忡忡。
宋亦琛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半闭着，像是快睡着了。
“别睡。”宋亦琛轻声说，
“马上到了，回去再睡。”
“没睡。”
林子谦的声音闷闷的，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林子谦沉默了几秒，说：
“江烬不会就这么算了。”
宋亦琛没接话。（因为他自己也知道。）
“他今天在宴会上丢了面子，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找补回来。”
林子谦睁开眼，转头看着宋亦琛，
“你小心一点。他不一定直接动你，但会在你的项目上做手脚。他做这种事很有一套。”
宋亦琛对上他的目光，笑了起来：
@你是在担心我？”
林子谦把脸转回去，重新看着窗外：
“你帮了我，我不想你因为我惹上麻烦。”
“那不叫麻烦。”
宋亦琛说。
林子谦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在想他这话中的含义。但宋亦琛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正好车到了林子谦住的小区门口，司机靠边停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