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江烬一个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身走出了书房门。
江烬从书房出来,穿过走廊,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打开门锁,他推门进去,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林子谦侧躺在床上,面朝窗户的方向,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江烬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俯下身,伸手抚上林子谦的脸颊,拇指在颧骨的位置轻轻摩挲着。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活人特有的温度。
“别装了。”
他说,
“你不是都听见了?”
林子谦的眼皮颤了一下。
江烬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捏住了,微微用力把他的脸转过来。
“林子谦,宋亦琛死了。”
“你不去送送他?”
林子谦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但里面没有泪,他看着江烬,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恨意。
他一把挥开江烬的手,动作又快又狠。
“别碰我。”
他说,
“人渣。”
江烬的手被甩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他没有生气。
甚至还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但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他重新伸出手,这次没有去碰林子谦的脸,而是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颈。
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喉结处,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林子谦。”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阴鸷的偏执。
“没了宋亦琛,从此以后,你就只能是我的。”
他的手微微收紧了。
“独属于我江烬一个人的。”
他俯下身,鼻尖凑到林子谦的唇边,深深地嗅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林子谦没有躲。
他偏过头,对准江烬的脸,一口唾沫吐了上去。
“做你的春秋大梦。”
“江烬,没了软肋,你还有什么能拿捏住我的。”
江烬愣住了。
脸上的唾沫顺着颧骨往下淌,他没有擦,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林子谦。
然后他笑着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擦掉脸上的唾沫,眼神突然变了。他一只手重新掐住林子谦的脖颈,另一只手压住他的手腕,整个人扑了上去,将人死死地按在床上。
“没了软肋又如何?”
他一字一顿。
“你林子谦也照样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掐着脖颈的手用力收紧,林子谦的呼吸瞬间被阻断,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说你爱我。”
江烬咬牙逼问。
林子谦感觉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眼前开始发黑,耳膜嗡嗡作响。这个疯子,他想,简直有病。
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说出了四个字。
“我……不……爱……你”
江烬愣住了,骤然松了手。
林子谦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明明很狼狈,却倔强的不肯低头。
但还没等他喘匀,江烬便已俯身,温柔尽数散尽,只剩近乎疯狂地占有与掠夺。
“不爱就不爱。”
江烬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
“林子谦,我只要你的人。即使你的心不在我这儿,我也要将你的人绑在我身边,哪怕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褪去一身羁绊,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温柔。
刺骨的侵占与束缚席卷而来,林子谦浑身紧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声音,嘴唇被咬破了,血流进嘴里,铁锈味弥漫在舌尖。
他偏过头,眼睛望着窗户的方向。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是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界限。
身后是令人窒息的禁锢,粗重喘息声贴在耳畔。
林子谦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了一下。
“江烬。”
他咬牙切齿,
“总有一日,我要你跪在我面前。”
“体会我曾受过的万般苦楚。”
江烬的动作骤然一顿,俯身贴在他的后背,偏执又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好,我等着。”
说完,周遭的禁锢与掠夺愈发强势霸道,带着不计后果的占有欲。林子谦紧咬牙关,手指深深掐进床单,一声不吭,只有喉间偶尔泄出一丝压抑的闷哼,消散在晨光里。
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亮,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白光从地板爬上床沿,照在林子谦攥紧的手上。
很久,江烬终于安静下来了。
江烬伏在他的后背,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呼吸滚烫而急促。一室寂静,只剩两人交错的喘息声,沉重又压抑。
半晌,江烬撑起身,翻到一边躺下。
林子谦缓缓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江烬侧过头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脊背,指尖还没碰到,林子谦就像被烫了一样往前缩了一下。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恨着吧。”
他自言自语地说,
“恨着也好。恨了,就不会忘了。”
窗外此时传来第一声鸟叫,清脆的,和这一室的沉重毫不相干。
休息了一阵,江烬径直起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他出来时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整个人神清气爽,与床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形成了反差。
林子谦没有动。他侧躺着,睡衣敞开着,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江烬一边系袖扣,一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宋亦琛的葬礼和你爸的葬礼是同一天。”
他说,
“你该去哪边,自己选。”
林子谦的身体微僵,他没有看江烬,眼睛盯着那一条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声音沙哑:
“你明明可以让我爸延后一天,可你偏偏选了和宋亦琛同一天。”
他顿了一下,心脏仿佛被割裂,
“江烬,你真的太残忍了。”
江烬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愉悦。
“我这还不是想让你看清,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他俯下身,捏住林子谦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拇指卡在颌骨的位置,用了点力气,
“林子谦,是选宋亦琛还是选你爸,我想你自己心里会有答案。”
他松开手,直起身,拍了拍袖口,
“今天公司有事,可能会晚点回来。”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从现在起,你可以在别墅自由活动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不紧不慢,甚至带着某种轻快的节奏。
林子谦听见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楼下大门打开又关上,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平稳地驶出了院落。
过了很久,他慢慢地坐起身来。身体的疼痛涌了上来,他咬着牙,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好,然后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
院子里空空荡荡,铁门紧闭,围墙高耸。
三日。
林子谦垂下眼睛,三日后便是吊唁,他要见父亲最后一面,也要送宋亦琛最后一程。
一个都不能少。
他松开窗帘,转过身,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心中有一个计划在生成,或许,可以从葬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