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江烬办公室。
“江总,京北那边回话了。”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怎么说?”
“方副局长今天一上班就接到了电话,环保厅直接过问了这个项目。”
助理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另外,林子谦那个生产基地的环保审批也被提出来了,说是有几项指标需要重新核查。”
江烬终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动作倒是快。”
“还有,”
助理犹豫了一下,
“宋亦琛的父亲宋聿安今天早上也接到了电话,是深城商会的周会长打过去的,说是有人反映宋亦琛在深城搞事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周会长?”
“对,周会长跟江家有旧,这通电话应该是京北那边安排的。”
江烬放下茶杯,拿起文件夹翻了翻,然后合上,扔回桌上。
“行了,你出去吧。”
“是,江总。”
方副局长上午十点给宋亦琛打的电话。
他打了两遍,第一遍宋亦琛没接,第二遍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宋总,是我,方局。”
方副局长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沉闷,没有了那种客气的热络,多了几分无奈和疲惫。
“方局,您好。”
宋亦琛的语气还是跟往常一样,不急不躁。
“宋总,我跟你说个事。”
“你们那个上界Z7电池项目的环评,恐怕过不了。”
宋亦琛沉默,片刻后问:
“方局,昨天您还说问题不大。”
“我知道,我知道。”
方副局长叹了口气,
“宋总,我也不瞒你,今天一早上面来了电话,环保厅直接过问了这个事。水源保护区的那个举报,本来距离上是没问题的,但上面说流程上有瑕疵,要重新走。重新走就意味着……这个项目的时间窗口可能就赶不上了。”
“方局,是不是有人给您打了招呼?”
方副局长那边沉默,算是默认。
“宋总,有些事我不能说太多,你在深城这么多年,应该明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另外,林总那个生产基地的环保审批,也被提出来了,说是要重新核查几项指标。宋总,你跟林总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宋亦琛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我知道了。方局,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宋总,对不住了。”
电话挂断。
宋亦琛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林子谦打个电话,还没拨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宋聿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爸?”
宋聿安没有应他,走进来,把门关上,然后在宋亦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昨天干了什么?”
宋聿安开口,声音带着威严。
“我去见了方副局长,谈工作的事。”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宋聿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瞬间溅出洒在桌面上。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江烬的办公室里打了人?你公开跟江氏叫板?宋亦琛,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宋亦琛没有说话。
“今天早上周会长打电话给我,说你在深城搞事情,得罪了江氏的人。”
宋聿安盯着他,
@江氏,你知道江氏是什么背景吗?你一个做投资的,拿什么跟人家斗?”
“我没想跟他斗。”
“你没想跟他斗?那你跑到人家办公室里打人?还扇人家的脸?”
宋亦琛垂下眼睛:
“他该打。”
“你说什么?”
宋聿安腾地站起来,气得手指发抖,
“你再说一遍?”
宋亦琛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江烬先动的手。他欺负林子谦。”
“林子谦?”
宋聿安一愣,
“林氏那个林子谦?”
“对。”
“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宋亦琛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林子谦为了帮他,约江烬谈项目的事,到江烬在办公室里动手,再到他赶到之后打了人。
宋聿安听完,沉默着,像在想事情。
他重新坐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疲惫,
“亦琛,你跟林子谦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
宋聿安看着他,
“你为了一个朋友,把整个宋家都搭进去?”
宋亦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上界Z7的项目已经黄了。”
宋聿安的声音沙哑,
“刚才方副局长给我也打了电话,说环评过不了。这个项目前期投入了多少钱,你比我清楚。现在项目黄了,那些投资方会怎么看你?银行的贷款怎么还?”
“我会想办法。”
“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
宋聿安的语气突然拔高,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办法,是去给江烬道歉。马上去,今天就去。”
宋亦琛抬起头,看着宋聿安。
“我不会去的。”
“你……”
“爸,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有没有做错不重要!”
宋聿安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指着宋亦琛,
“重要的是你现在得罪了谁。江烬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不是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不光是这个项目,宋家在深城的所有产业都会被他盯上。”
宋亦琛没有说话。
宋聿安走到他面前,语重心长,
“还有一件事。周会长今天在电话里明确说了,江烬那边放话出来,只要你跟林子谦继续来往,他就不会罢手。亦琛,你要为宋家想一想,也要为你自己想一想。从今天起,你跟林子谦不要再有任何来往。”
宋亦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行,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
宋聿安恨铁不成钢,
“你想为了一个林子谦,搭上整个宋家不成?江烬是什么人,岂是我们能斗得过的,单不说京北的人脉,就是深城的势力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宋亦琛没有回答。
宋聿安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叹息一声: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族里会替你出主意,此事就这么定了。”
门关上的时候,宋亦琛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