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周扬沉默了几秒。
“林总，你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哄一个快要崩溃的人，
“宋亦琛真的死了。他这会儿正躺在医院太平间里。您如果不信，可以亲自过来看看。”
林子谦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周扬。”
他喊了一声。
“不可能，你告诉我，是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林总。”
周扬的声音很哑，
“是真的。”
手机从林子谦的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喃喃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一定不是真的！宋亦琛，他怎么可能会死。”
“林总？林总！”
手机里传来周扬的声音，很小，隔着摔裂的屏幕，
“您怎么样了？林总。子谦……子谦……”
周扬在手机里面担忧的喊。
林子谦没有捡手机。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就转过身，朝门口跑去。
开始脚步声还算平稳，然后越跑越快，越跑越急。他跑出卧室门的时候，肩膀撞在了门框上，他没有感觉。他跑下楼梯，踩空了最后两级台阶，整个人往前栽了出去，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他也不顾。
张嫂从后面追上来：
“林先生！您摔着没有？”
林子谦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他甚至没有停顿，爬起来就继续往前跑，膝盖上的裤子破了一个洞，有血渗出来，他也没有感觉。
他什么都不顾了，他只知道，他要出去，他要去医院，他要去看宋亦琛。他要亲眼看看，那个说爱他的宋亦琛，到底是不是真的躺在了太平间里。
他跑过大厅，跑过走廊，那扇别墅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门外就是去找宋亦琛的路。
他冲过去，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门。
“林先生。”
李管家的声音不紧不慢，
“江总吩咐了，您不可以出去。”
林子谦猛地抬头，眼眶还是红的。
“让开。”
他低声道，
“我要出去，我要去找宋亦琛，他在等我。”
李管家没让，他站在门口，
“林先生，您是知道的，江总不会让您出这个别墅的大门。”
“我说让开！”
林子谦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推开他，力气突然大得惊人。李管家被推得退后一步，肩膀撞在了门框上，但他很快稳住脚步，重新站回大门口，面色如常。
“林先生，如果您真想出去，可以给江总打电话说说，他同意了，我自然就让您出去了。”
林子谦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李管家的眼睛。
“那你现在给江烬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出别墅。”
李管家看了他一眼。林子谦站在他面前，头发乱了，眼眶红着，膝盖上全是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他从没见过的，那是绝望，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绝望。
李管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什么事？”
江烬问。
“江总，林先生想出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不行。”
江烬冷硬的拒绝，
“他不能出别墅。”
林子谦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他一把从李管家手里抢过手机，攥在手里，声音又急又哑。
“江烬，我要出去！你让我出去！我要去见宋亦琛！”
电话那头，江烬的声音冷了下来。
“去见宋亦琛？”
“林子谦，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然后他提高了一点音量，是对李管家说的。
“别让他出门。他要是再闹，就把他锁在房间里。”
“……是。”
林子谦还要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管家看着他，眼神里有那么一点点不忍，但也只是一刹那。
“林先生，您也听到了。江总不许。”
林子谦冷笑了一声。
“他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又气又急，
“他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又快又急。
“今天我一定要出门。”
李管家叹了口气，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名安保人员从两侧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林子谦的胳膊。
“放开我！”
林子谦猛地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前院中回荡。安保没有松手，架着他往别墅里面走。林子谦的脚在地上拖着，鞋底摩擦着大理石地面，清脆般刺耳。
“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去找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哑。
他想去见宋亦琛。
他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不想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在他胸口烧着，眼看就要到二楼走廊了，楼梯就在眼前。
林子谦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挣，胳膊从安保手中滑脱出来。他没有犹豫，两步跨上楼梯，翻过了栏杆，整个人站在了栏杆外侧。
只有一只手抓着扶手。
下面是挑高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让我出去！”
他喊，声音在整栋别墅里回荡，
“不然我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几名安保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一人赶紧跑下去找李管家，剩下的人站在原地，嘴里说着“林先生您先下来”，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嫂一直跟在后面，这会儿脸色都白了，连忙上前几步：
“林先生，您先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不想好好说！”
林子谦抓着扶手，
“我就想出这个别墅！我要去见宋亦琛！我要见他！”
张嫂急得眼眶都红了：
“您先下来，有什么事情等江总回来了再说，好吗？”
林子谦摇了摇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态度。
“我不要等他回来……我现在就要出去。张妈，您劝劝他们，让他们放我出去，好吗？”
张嫂心里一酸。
她也只是个佣人，是江烬请来的，她做不了这个主。
她只能一遍遍地劝：
“林先生，您先下来……万事等江总回来了再说……”
李管家很快过来了。
他抬头看见林子谦站在二楼栏杆上，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林先生，您先下来。”
“我不下来，”
林子谦说，
“你给江烬打电话，让他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