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像刀子
客厅里安静了十几分钟,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子谦趴在地板上,酒精和疼痛搅在一起,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眼前的东西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门铃响了。
江烬站起来去开门,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每一步都难受得要命。
门打开,张医生带着医药箱匆匆进来。
“江总,出什么事了?”
他一边走一边问。在看见地上狼狈不堪的林子谦时,顿在原地。林子谦浑身酒气的趴在地上,脸颊红肿,一看就是被扇的,整个人醉得不行。
不是说过,不能再过度饮酒吗?怎么还喝成这样?张医生在心里嘀咕,但他没敢说出来。
江烬没吭声,只是靠在沙发上,用下巴朝自己的伤处方向示意了一下。
张医生瞬间会意,放下药箱走过去检查,江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张医生戴着医用手套,仔细检查了一遍,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严肃,最后变成了复杂的,憋着笑又不好笑出来的奇怪表情。
他摘下医用手套,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措辞。
“差一点,”
张医生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克制,
“就差那么一点,您就会断子绝孙。”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还好,没伤到根本,半年之内不能同房,伤处需要按时上药,饮食清淡,注意休息。”
江烬的眼睛半阖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下颌线绷得非常紧,咬肌鼓起来,显然已经气到了极致。
张医生开了药,交代了用法和注意事项,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林子谦,欲言又止,最后拎着药箱走了。
林子谦趴在地板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动了,但他还是笑出了声:
“恭喜你呀,运气不错。”
江烬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垫,眼底的怒火已经藏不住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林子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子谦仰起脸看他,红肿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怎么,还想再来一巴掌?”
江烬俯下身。他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五指插进林子谦已经干了的头发里,猛地往上一拽。
林子谦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拽着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扬了起来,豪不留情的一巴掌打了下去。
林子谦的耳朵里嗡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第四巴掌接连响起。
江烬打人的方式不像之前那般随手一扇,而是有节奏的,有力的,每一下都带着积压了很久的怒意。
屋里只剩下一种声音,那就是手掌反复落在脸颊上的清脆声。
林子谦的脸在两三巴掌之后就完全失去了知觉,他的嘴角开始往外淌血,鼻腔里也有,温热的液体冒出来,沿着嘴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吧嗒声。
十几个巴掌打下来,他整个人都被打懵,脑袋嗡嗡直响,眼神根本定不住,看什么都是重影,整个人晕乎乎的。
二十几个巴掌后,林子谦彻底扛不住了。眼皮沉得要命,怎么都抬不起来,他最后看见的,是江烬那张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脸,还有他眼睛里烧不完的怒火。
意识最终全无,林子谦晕了过去。
脑袋无力地垂下去,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所有的重量都挂在那只攥着他头发的手上。
江烬的手还插在他的头发里,感觉到他的身体突然变沉,变软,他的另一只手还停在半空中,最后慢慢放了下来。
地上躺着的人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角和鼻子都在往外冒血,眼睛紧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和水,整个人支离破碎地摊在地板上。
江烬低头看着这张脸,看着那些红肿的地方,看着那些顺着脸颊往下淌的血。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转过身,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过了几分钟,他才最终拿出手机,拨给了张医生。
林子谦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宋亦琛的婚礼当天。
他从床上坐起身,脑袋不昏沉了,脸颊还有些肿,轻轻一碰依旧钻心的疼。窗外阳光格外刺眼,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一时没法完全适应光亮。
这时门开了,江烬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李管家,手里拎着一套深色的西装。
“醒了就起来。”
江烬把西装往床上一丢,
“跟我去参加婚礼。”
林子谦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套西装,手指攥紧了被角。
“今天?”
“不然呢?”
江烬挑眉,
“你昏睡了三天,刚好赶上宋亦琛今天结婚。”
林子谦垂下眼,没说话。
江烬扫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穿好了出来。”
门关上,林子谦还坐在床上,盯着那套西装看了很久。
他要穿着这身衣服,去参加那个他喜欢的人的婚礼,还要强装从容地送上祝福,叫他如何能做到?
即使满心不愿,可他还是很快穿好,出了门。江烬已经等在楼下了,站在客厅的中间,手里玩着手机。
林子谦缓步走下来,那套西装非常合身,衬得他肩宽腿长,人帅了不少。
江烬静静地看着他走近,目光沉沉盯在他身上,那模样,有点像新郎等着他的新娘过来,心砰砰直跳。
他压下心里的情绪,把手机放回口袋,冷硬开口:
”一会儿去了婚礼现场,不准去找宋亦琛。”
林子谦垂眸,没吭声。
“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
江烬的声音冷下来,
“要让我发现你俩有任何交流,我不会放过你。”
林子谦依旧沉默着,没回应。
江烬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抬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着自己。
“听清楚了吗?”
他死死盯着林子谦的眼睛,命令道:
“回答我。”
林子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低声妥协:
“听清楚了。”
江烬定定看了他好一阵,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哭丧着脸给谁看?”
他冷哼一声,
“给我笑。”
林子谦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但比哭还难看。
江烬皱了皱眉,但也没再逼他,只是冷冷地说:
“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走。”
他直接拽着林子谦的手腕,出了别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