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琛握着话筒的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镁光灯烤着他，汗水顺着耳侧往下淌，粉底底下青紫的伤隐隐发烫。
“我愿意。”
他说，对着林子谦，仿佛是在和他结婚。
麦克风把这三个字送到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台下响起了掌声。
林子谦的眼睛闭上了，他闭了整整三秒钟，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全是眼泪。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看着宋亦琛和新娘交换戒指，看着宋亦琛的手指被套上那枚白色的圈，看着他完成了所有的仪式。
他喜欢的人，终究成了别人的人。
“恭喜。”
江烬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林子谦转过头，对上江烬的眼睛。
江烬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是真心的笑，而是一种在看一出好戏的笑。
“怎么？”
江烬微微偏头，
“心碎了？”
林子谦摇头：
“没有。”
江烬的笑容深了一些，
“可你眼眶红了。”
“不过是灯光刺眼。”
“是吗。”
江烬没拆穿他，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递到林子谦面前，
“既然没有，那干一杯。恭喜宋家大婚。”
林子谦看着那杯酒，红酒在灯光的映射下像血一样深红。
他接过来，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江烬看着他喝完，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乖。”
林子谦没说话。
台上的仪式结束了。宋亦琛牵着新娘的手往台下走，白色的婚纱拖在地上，鲜花瓣从他们头顶撒下来，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宾客们开始动起来了，有人起身去敬酒，有人端着盘子去取餐，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整个宴会厅热闹得像集市。
宋亦琛从侧门出去了。
新娘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新婚的娇羞，小声说着什么。宋亦琛没回应，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在逃。
林子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手里的酒杯攥紧了。
“我去一趟洗手间。”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
江烬看了他一眼：
“多久？”
“十分钟。”
“快去快回。”
江烬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别让我等。”
林子谦点头，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三步，确认江烬的视线没跟着他了，立刻拐了个弯。（他没去洗手间）
而是朝着宋亦琛离开的那个侧门追了过去。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林子谦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转过一个弯，看见了宋亦琛的背影。
宋亦琛正站在走廊尽头，让新娘先走。
“我落了东西在宴客厅，回去拿一下，你先去房间等我。”
新娘犹豫了一下，但看他脸色不好，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被佣人搀着走了。
林子谦停下来，靠在墙上。
宋亦琛转过身时，一眼就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走廊对视，谁都没动。
宋亦琛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林子谦的手腕，把人拽进了旁边的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宋亦琛把林子谦按在门板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子谦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他的后背上。
“还疼不疼？”
林子谦问。
宋亦琛没回答。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每一次吸气都难受得要命。
他抬起头来，看着林子谦，手已伸向他红肿的脸颊，（离这么近，他当然看得清）
“他又打你了？”
林子谦微微点了一下头。
宋亦琛心疼得一把抱住他，
“都怪我，让你受罪了，早知道我不去找你了。”（他以为是他去找林子谦，江烬才打的他，也不全是吧）
他的眼眶发红，心像碎了一样。
“不怪你，没遇见你时，他也会打我，我早就习惯了。”
宋亦琛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林子谦的肩头，心头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都怪我没用，”
宋亦琛的声音哑得不像样，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我护不住你，还要看着你跟在那个疯子身边受委屈。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这样我一定能救你的公司，你也不用去求江烬，也不会从一开始就被他拿捏住，他也没机会打你，而我，也不用娶别人。”
他想起刚在台上，对着所有人说“我愿意”的时候，眼里心里全是林子谦的模样，那一刻他恨不得抛下一切，带着他逃离这荒唐的婚礼。
林子谦听着他心碎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往下掉，他抬手，轻轻拍着宋亦琛的背，温柔地道：
“宋亦琛，别说这些，你有你的不得已，我都懂。而且有些东西是注定的，可能这就是我的劫数，注定逃不过。”
“林子谦，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想护着你一辈子，可我现在什麽都做不了。”
林子谦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红红的，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他抬起头，定定的看了宋亦琛几秒，突然吻上了他的唇。
“可以吗？宋亦琛。”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宋亦琛，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林子谦的唇很烫，带着红酒的味道。宋亦琛愣了一会儿，随即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疯狂地回吻他，手指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死死按向自己。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吻得更深，更狠。
“林子谦……”
宋亦琛终于松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林子谦的眼眶还红着，却笑了，
“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但我不想让你属于别人。哪怕只有这一次……”（只是小说情节）
宋亦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抱着林子谦，几步走到房间里面，将人放倒在床上。
然后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解掉林子谦的衬衫扣子。
他胸口和腰侧的青紫淤痕暴露在灯光下，宋亦琛的手指发抖，每触碰一处都像在触碰自己的伤口。
“都是他打的？”
“嗯。”
林子谦握住他的手，
“别看了……我不疼。”
宋亦琛低头吻在那些伤痕上……眼泪滴在林子谦的皮肤上，很烫……
林子谦身子发颤，手指抓着他的头发，轻轻喘息。
宋亦琛直起身，扯掉自己的领结和外套。他穿着新郎礼服，本该在另一个房间里揭开新娘的盖头，此刻却在这里，颤抖着解……
没有……也没有准备，只有彼此滚烫的皮肤和快要烧起来的心跳。
宋亦琛很温柔，林子谦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急促，却没有出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僵住，宋亦琛的手捂住林子谦的嘴，自己埋在他颈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