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他走了。”
江烬嗤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很:
“你俩手拉着手黏在一起,像是在赶他走吗?”
林子谦咬住下唇,看着江烬,他那张嘴,从来不会好好说话,每次都要把人逼到墙角才肯罢休。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说什么都是错,又实在不想再惹江烬,既然解释没用,那干脆换一个思路解决,
“是我不好,是我的问题才让他一直纠缠。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让他靠近我,也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他顿了顿,手指拽着大腿上的裤子布料:
“对不起。”
江烬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样子,脸色稍缓,(大概是今天他揍了宋亦琛,一时半会儿那人不会出现在林子谦面前,心情有些美丽)冷哼一声:
“这才是你该有的态度,吃饭,吃完了上楼。”
“知道了。”
林子谦应了一声,乖乖拿起筷子,没敢再说话。
宋亦琛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疼。
浑身上下都在疼,肋骨像被人用钳子夹着拧,左脸肿得老高,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种疼痛,然后试图坐起来,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伤得太重动不了,而是被人绑住了。
他的两只手腕被布条固定在床头的栏杆上,脚踝也被绑着,整个人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床中央那一小块地方。
“妈!”
宋亦琛喊了一声。
宋母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饿不饿?妈给你熬了粥。”
“妈,你怎么把我绑起来了?”
宋亦琛挣了一下,
“快松开。”
宋母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叹了口气说:
“你爸让人绑的,怕你乱跑。”
“我不跑,”
宋亦琛皱眉,
“我没想跑,我就躺床上,你把我松开。”
“亦琛,你听妈说。”
宋母握住他的手,眼眶一红,
“你不能再去找那个林子谦了,你看看你这一身伤,你是想让我和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宋亦琛偏过头去,不看她。
“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啥呀?”
宋母的眼泪掉下来,
“你清楚就不会一次次地想去找他,就不会被那个江烬打成这样,你这不是在帮林子谦,你每次去找他,他只会因为你被打得更狠,你到底懂不懂?”
宋亦琛身体僵住,他懂,他当然懂,但林子谦在那个疯子身边,他放不下。
“妈,你松开我,我去看看他,江烬那个人不讲道理的,上次就打了林子谦,这次我去找他,江烬肯定又拿他出气了,我得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你去了又怎样?”
宋母抹着眼泪,
“你去了一起被打?还是你能阻止江烬放过他?亦琛,你清醒一点,林子谦是江烬的人,你争不过他的。”
“我没想争。”
宋亦琛底声说,
“我就想看看他好不好,他要是好,我就走,他要是不好……”
“他要是不好你要怎样?”
房门被推开,宋聿安黑着脸走进来,
“你要把江烬怎么样?你打得过他?还是宋家斗得过他?”
宋亦琛闭了嘴,
“我告诉你,”
宋聿安站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次,你哪儿也别想去,结婚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这个床上待着。”
宋亦琛猛地抬起头。
“什么结婚?”
“我给你说了一门亲事,”
宋聿安告诉他,
“陈家的小女儿,你们小时候见过,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等你的伤好一点就办婚礼。”
宋亦琛像被人泼了一盆水,浑身透心凉。
他在床上挣扎起来,不顾肋骨的疼痛,整个人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拼命地坂。
“我不结婚!爸你疯了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结婚?我不结!”
“由不得你。”
宋聿安强硬道,
“你不结也得结,婚礼的事我会安排好,你只管到时候出席就行。”
“我不出席!”
宋亦琛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把我绑过去我也不说那三个字,你想让我结婚?除非我死了!”
“那你就死在这个床上!”
宋聿安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那碗粥震得洒了一半出来,
“我告诉你宋亦琛,你不结婚,我就把你一辈子绑在这个床上,你不结就别想下来!”
“你绑!你有本事绑我一辈子!”
宋亦琛的眼睛红了,被气的,
“我喜欢的是林子谦,我不会跟别人结婚,你要是逼我,我就在婚礼那天死在所有人面前,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宋聿安气得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为了一个男人,你要死要活?你对得起宋家?对得起你妈吗?”
“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对不起了?”
宋亦琛吼回去,
“我没有偷没有抢没有犯法,我喜欢一个人怎么了?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喜欢林子谦?”
“他是有主的人!”
宋聿安吼得更大声,
“他是江烬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跟江烬抢人!你是想让宋家给你陪葬?”
宋亦琛被吼得一顿,但很快又梗着脖子说:
“林子谦不是谁的,他是他自己,他不是江烬的。“
“他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
宋聿安说,懒得再跟他吵,转身往外走,
“你好好想想,想不通就一直想。”
“爸!”
宋亦琛在床上挣扎,手腕上的布条磨进了伤口里,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顾不上这些,
“爸你不能这么做!你放我下来!爸!”
宋聿安头也不回,砰得一声摔上门。
宋母站在原地,看看门口,又看看床上的儿子,无奈的摇头叹息。这一幕谁也不想看到,可别无他法啊。
“妈……”
见父亲摔门而去,宋亦琛又恳求地看向母亲,语气软下来,
“妈你放了我好不好?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看完我就回来,我保证。”
宋母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亦琛,妈求你了,你放下他吧,算妈求你了。”
“我放不下。”
宋亦琛闭上眼睛,
“我真的放不下。”
见儿子因为林子谦这般疯魔,宋母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走廊里,宋聿安站在窗口抽烟。他也很烦吧,唯一的儿子要和深城最有实力的人抢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动。宋母走过去,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开口问:
“老宋,真的要这样吗?你没看他刚才那个样子,他说要在婚礼那天……”
她说不下去,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口疼。
宋聿安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过身来,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你以为我想这样?我就这一个儿子,我舍得逼他?但是你说能怎么办?由着他去?去找那个林子谦?这一次江烬放过他,下一次废他一条胳膊,再下次怕是要他的命,你说怎么办?”
宋母答不上来。
“结婚,”
宋聿安说,
“结了婚就好了,他会明白的。”
“可他刚才说……”
“那是气话,”
宋聿安打断她,
“他不会的,他没那么傻。”
“万一呢……”
宋母满心担忧。
“没有万一,到时多派人看着他,出不了事。”
宋母张了张嘴,看着丈夫态度坚决,终究只能把满心顾虑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