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低着头的男人,怔愣了几秒。
他大概没想到,林子谦为了宋亦琛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最讨厌男人的吗?不是对男人生理性厌恶吗?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女人吗?怎么到了宋亦琛那儿,就完全变了味呢?
为了不让宋亦琛看到那张照片,他可以跪着说自己是狗。
他可以不要脸面,不要尊严,把三十多年攒下来的那点骨气全扔在地上,踩得稀碎。
凭什么?
江烬的怒火从胸腔里蹿上来,烧得他眼睛发红。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那张照片还亮在屏幕上,林子谦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的姿态,定格在那个方框里。
下一瞬,他猛地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林子谦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毯上,发出咚得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江烬的第二脚已经踹了过来,踢在他腰间,疼得他蜷缩起来。
“江烬,你……又发什么疯?”
林子谦撑着地面想往后退,但江烬没给他机会。第三脚踹在他肩膀上,正好是之前被踩过的那一边。
肩骨仿佛要碎了,林子谦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
他想不通。
自己明明已经把姿态低到尘埃里了,跪了,求了,认错了,连“做你的狗”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江烬又在火什么?
“你问我发什么疯?”
江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子谦,你不是最排斥男人吗?”
林子谦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还没开口,一只脚已经踩上了他的手背。
不是踩,是碾。
皮鞋的鞋底压着他的手指,江烬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来回碾压。
林子谦浑身一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想把手抽出来,但那只脚死死踩着,他根本抽不动。
“不是最厌恶男人触碰吗,”
江烬的声音不紧不慢,一边说,一边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我记得当初我碰你的时候,你恶心到想吐。”
林子谦的手指被碾得发白,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那只脚在自己的手指上来回碾压,想挣扎,但每一次挣扎换来的只是更重的力道。
“那你告诉我,”
江烬低头看着他,眼神里烧着一把火,
“宋亦琛碰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恶心了?”
林子谦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
“你俩挨在一起时,你是不是还挺舒服的?嗯?”
(这里的碰是肢体接触,不是那方面)
江烬的脚又加了几分力道,
“你放开……好疼。”
林子谦皱眉。
江烬像没听见一般,脚下反而又用力碾了碾。
“宋亦琛算什么东西?”
江烬的声音拔高了。
“他凭什么让你另眼相看?”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林子谦的头发,
“你他妈的为了他跪在这里说自己是一条狗,你以前那股清高劲儿呢?你不是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男人搞在一起吗?怎么,到宋亦琛这儿就全变了?”
林子谦被迫仰着脸,头皮被扯得生疼,他看着江烬那张扭曲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在惩罚他,这是在撒气。
是因为林子谦为了宋亦琛做到了这个地步,而他江烬,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为他过。
他在深城玩得花,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不少,但那都是露水情缘,散了就散了,各取所需,没人真正在意他。
从来没有人为了他跪在地上,红着眼眶说“我做你的狗”。
而宋亦琛有。
江烬的眼里烧着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嫉妒。
林子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江烬没给他机会。
他一拳抡在林子谦脸上,正好打在嘴角的伤口上,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说话呀。”
江烬冷声道。
“你不是向来嘴巴很硬吗?继续说呀。”
林子谦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喘了几口气。
“宋亦琛他跟你不一样……”
语音未落,江烬的眼神冷下来,
“你再说一遍?”
林子谦闭上嘴,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是火上浇油,江烬要的不是解释,不是道理,是示弱,是服软,是他心甘情愿的臣服。
“不一样?”
江烬冷笑一声,一把拽住林子谦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哪里不一样?是因为他是宋家的大少爷?还是因为他给过你投资?林子谦,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
他又来了,总是用同样的话讲来讲去,逼迫自己认清这份恩情,可他早就还清了他的注资,并不欠他的。
“我不想说了。”
林子谦烦闷不已。
江烬的眼神暗了暗。
“由得了你?”
他又是一脚踹过去。
这一脚踹在肋骨上,林子谦听见自己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疼得他整个人弓了起来,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晕过去。
“起来。”
江烬说。
林子谦动不了。
他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毯,手指被踩过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动一下就疼得钻心。
他的嘴角在流血,肋骨像断了一样,每喘一口气都带着一股腥甜。
“我说,起来。”
江烬怒吼道。
林子谦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直起身。
他的手臂在发抖,撑到一半的时候差点又趴下去,但最终还是跪了起来。
他跪在江烬面前,低着头。
江烬看着他,身上的衬衫皱成一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血还没干,两只手垂在身旁,右手的几根手指已经肿得看不清骨节。
就这样了,他还跪得很直。
江烬冷哼,收回视线,缓缓退回到沙发上坐下。
“就这么跪着。”
他说。
林子谦没吭声,老实跪在那里。
书房里安静下来。墙上的钟走了一圈又一圈,从晚上走到深夜,从深夜走到凌晨。
林子谦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他的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好几次身体晃了一下,又咬着牙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