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谦强忍着疼痛没有吭声。
江烬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瓦解。
他松开林子谦,站起身,一脚踹在林子谦的腰上。
林子谦从床上滚到了地上,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一只皮鞋踩上了他的手背。
“啊……!”
十指连心的疼让林子谦惨叫出声,那只皮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碾了碾。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江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阴森而恐怖。
“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宋亦琛?”
林子谦趴在地上,眼泪流了满脸。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怕自己撑不住,怕自己说出那个名字。
他咬着牙,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
“……不是。”
江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来,一只手抓住林子谦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拎起来。
他看着这张脸,看着那双含着泪却还在强撑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护着他。”
江烬说,
“你宁愿被我打成这样,也要护着他。”
林子谦不说话。
江烬慢慢笑了,那个笑容让林子谦后背发凉。
“好。”
他松开林子谦的头发,站起身来,
“你不说也行。反正这栋楼有监控,我倒要看看,今天晚上到底有谁来过。”
林子谦瞳孔猛地一缩。
监控。
他忘了监控。
而江烬已经拉过一旁的椅子正对着他坐了下来,翘起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阿伟,替我把今晚七点以后星澜湾3栋的监控调出来,对,所有出入口的,还有电梯的。”
他挂了电话,看向趴在地上的林子谦,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等着吧,要是查到有人来过,你别想好过。”
他说。
林子谦闭上了眼睛。
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护了那么久,扛了那么久,挨了那么多下,最后栽在一个摄像头上。
另一边,消防通道走廊里,宋亦琛没有走。
他听见楼上传来江烬打人的声音,闷响!倒地声,还有林子谦没忍住的惨叫。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自己身上。
他想冲上去。但他知道不能。
他出去了,林子谦刚才挨的打就白挨了。他出去了,江烬就会坐实“有人来过”,林子谦的谎言就会被拆穿,到时候只会被打得更惨。
所以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子谦,你撑住。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这个名字,心里默默祈祷,江烬能够手下留情。
然后他听见了。
监控。
江烬要查监控。
宋亦琛的脑子在这瞬间变得异常清醒。他转身快步往楼下狂奔,直奔小区监控室,他要在江烬的人查到之前,把自己所有出现在画面里的痕迹删干净。
他在楼梯间飞奔,他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一分钟后,监控被删完,宋亦琛回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转身,消失在小区的门口。
江烬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机屏幕,不急不躁。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趴在地上的林子谦,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条已经被钓上岸的鱼,挣扎不挣扎都无所谓了,反正跑不掉。
电话响了。
江烬接起来,开了免提。
“江总,我查了,”
阿伟的声音传来,
“七点以后,只有你一个人进了3栋。电梯,大堂,地库,我都看过了,没有别人。”
江烬皱了一下眉。
“消防通道呢?”
“也看了,没有。”
江烬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林子谦身上,又移到床边上那个垃圾桶,那里面堆着一堆用过的纸巾,时刻提醒着他,一定有人来过房间,而且还跟林子谦睡了。
“电梯监控,几点到几点?”
“七点到八点,我拉了两遍。”
“发给我。”
“行。”
电话挂了。
江烬坐在椅子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弯腰,用两根手指把那团纸巾拈了出来。
纸巾皱巴巴的,上面残留着暧昧的痕迹。
他把纸巾举到林子谦面前。
“告诉我,不是你一个人用的。”
林子谦看着那团纸巾,眼底泛起一抹自嘲地冷笑:
“怎么?”
他说,
“我一个人不能用?”
“你一个人,能用这么多,用成这样?”
他盯着林子谦质问,接着把纸巾扔回垃圾桶,重新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阿伟,再查一遍。七点到九点,所有出入口,连地下二层的垃圾通道口都给我看一遍。”
电话那头阿伟有些无奈:
“江总,我真看了,没有……”
“再查一遍。”
江烬挂了电话,拉过椅子重新坐下,两条腿交叠起来,胳膊搭在扶手上,像一个正在审理案件的法官,而林子谦就是那个怎么也撬不开嘴的犯人。
林子谦趴在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阿伟说没有。
阿伟说没有别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第二反应是……有人删了监控。
谁?
他趴在地上,脑子飞速转着。难道是宋亦琛。
林子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跳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快。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宋亦琛没有走远,他听见了动静,听见了江烬说要查监控,然后他转身去了监控室。
他不知道宋亦琛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确信一定是他。
这个认知在他脑子里生成。他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手背上被踩过的地方一片泛红发肿,腰侧每动一下就疼得他直抽气,但这些疼突然变得可以忍受了。因为有了底。
江烬的电话再次响了。
“江总,”
阿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我又查了一遍,连垃圾通道口的那个烂摄像头都看了,真的没有。3栋今天晚上就只有你一个人进出的记录。你要是不信,我把视频发你,你自己看。”
江烬沉默了几秒。
“……发来。”
视频很快传过来了。江烬点开,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进度条,画面里电梯门开了又关,大堂的灯亮着又暗下去,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在那段时间里出现过。
他看了两遍。
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看向林子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