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径直走到林子谦身边，目光淡淡地扫了宋亦琛一眼。
“宋总，这么巧啊。”
宋亦琛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也不算巧，刚好碰见。”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像极了是有什么东西绷到了极致，一点就着。
林子谦低着头，盯着自己垂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一言不发。他能感觉到江烬那道冰冷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刀子似的，刮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知道江烬是个什么样的人。疯子。占有欲强到变态的疯子。今天让他亲眼看见自己和宋亦琛坐在一起，回去之后，肯定少不了一场狂风暴雨。
江烬收回落在宋亦琛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林子谦，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却柔得让人心里发毛。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林子谦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
“我只是突然晕倒，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来得及？”
江烬轻笑一声，
“是没来得及，还是不想跟我说？”
林子谦说不出话来，江烬偏要跟他呛声，他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见他不说话了，江烬也没过多纠结，因为他现在必须先将旁边碍眼的家伙赶走。他在林子谦身旁坐了下来，伸出手，直接将人揽进怀里，抬眼看向宋亦琛，目光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敌意。
他淡淡开口：
“宋总新婚不久，不在家陪着新娘子，怎么有空来医院费心关心别人，未免也太过热心了。”
宋亦琛脸色微沉，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
“我和子谦本就是朋友，我刚好来医院检查，碰见了，理应照看，跟新婚无关。”
“朋友？”
江烬勾起嘴角，
“只是朋友，宋总的眼神似乎太过在意了吧。”
宋亦琛手指一紧，语气冷下来：
“江总管好自己就够了，不必揣测我和他的关系。”
“是吗？”
江烬目光扫过林子谦的侧脸，再转回宋亦琛身上：
“既然他现在人就在我身边，我也来了，宋总就请回吧。免得妻子在家久等担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客客气气的，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宋亦琛，你已经结婚了，你没资格待在这里。
宋亦琛的手指微微绻了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该走了，留在这里，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被江烬揽在怀里的林子谦，那人垂着头，始终没敢看他一眼。
“那就不打扰了。”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林子谦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下，两下，三下……他死死盯着地面，视线里那双黑色的皮鞋从自己面前走过，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口的光线里。
他没有抬头，他不敢抬头。
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忍不住叫住他，忍不住冲上去，忍不住把所有的伪装全部撕碎。
可他不能。
江烬就坐在他身边，手臂还搭在他肩上，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捆在原地。
等那道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江烬忽然松开了揽着他的手，站起身，往旁边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人都走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换了个人似的，
“还装出一副柔弱的姿态给谁看？”
林子谦皱起眉头，抬眼看他：
“我没有。”
“没有？”
江烬冷笑一声，眼底的醋意和怒火终于藏不住了，
“你当我是瞎子？宋亦琛看你那模样，心疼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们两个在我面前演什么？眉来眼去的，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林子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江烬忽然俯下身，一把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眼睛。
“林子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
江烬盯着他，
“把两个男人玩在股掌之间，一个结了婚还对你念念不忘，一个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很得意是吧？”
林子谦猛地睁大双眼，瞳孔微颤。他没想到，在江烬眼里，自己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一把拍开江烬的手，猛地站起身来，
“我懒得跟你说这些。”
他声音发紧，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
“公司还有事等着我处理，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走，江烬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公司交给周扬处理。”
江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现在跟我回别墅，我们慢慢算清楚。”
林子谦猛地转回头，瞪着他，
“我凭什么还跟你回别墅？江烬，我们两清了。宋亦琛也结婚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能拿捏住我的把柄吗。”
江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大概是没想到林子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哈哈哈……”
江烬笑得低沉又残忍，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林子谦……谁跟你说两清了？”
林子谦心里一沉。
“你什么意思？”
江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带着一丝偏执：
“你是我的，我说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
林子谦心脏骤然一紧，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椅子的扶手，退无可退：
“江烬，你别发疯。”
“疯？”江烬附身，凑近他耳边，
“你第一天认识我？”
话音刚落，还没等林子谦反应，弯腰一把将林子谦打横抱起。林子谦身体腾空的瞬间，本能地伸手去推他，拳头落在他肩上，胸口，一下接一下。
“你放开我！江烬你疯了！放我下来！”
江烬充耳不闻，抱着他大步往门外走。怀里的林子谦脸色白得像纸，挣扎的力气小得可怜，可他偏偏不撒手，箍得紧紧的。
“江烬你这个疯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安静点。”
江烬面无表情地穿过大厅，周围有人侧目，他也不在乎，
“再动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
林子谦浑身一僵，拳头举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他知道江烬说得出做得到。
他咬着唇，红着眼眶，胸腔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最终只能别过脸去，任他抱着，不再挣扎。
医院门口，周扬刚好把车停在路边，正准备下车接林子谦，就看到江烬抱着林子谦大步走出医院大门，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周扬愣在原地，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眼睁睁看着江烬拉开后座车门，将林子谦塞了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迈巴赫一个利落的掉头，驶入车流，转眼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他下意识想追上去，可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还是咬牙忍住了。
他知道林子谦的公司更需要他。今天还有很多文件要签，很多会要开，如果连他都不在，林氏那边就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朝着林氏集团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