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39章 亲兄弟,明算账

2358字

夜色如墨,太师府的后巷里,两道人影正一前一后地穿行。

与其说是穿行,不如说是搬运。

楚蕴山肩上扛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步伐虽然依旧矫健,但每一步落地都比平时沉重了三分。

按大梁金价,这一箱大概是五千两黄金。换算成白银就是五万两。

累,但快乐。

这哪里是重力?这是幸福的重量!

走在前面的谢聿礼,手里摇着那把折扇,步履闲适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不时回头看一眼哼哧哼哧搬砖的楚蕴山,眼底的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欠揍。

“影七大人,需不需要本官搭把手?”

谢聿礼停下脚步,语气温和体贴,但那只拿扇子的手连抬都没抬一下。

“不必!”

楚蕴山咬着牙,挤出一个坚强的微笑。

“为首辅大人效劳,属下甘之如饴。这点重量算什么?属下还能再扛一箱!”

开玩笑。

这一箱可是刚才说好了归他的。

要是让谢聿礼碰了,谁知道这老狐狸会不会收保管费?

两人拐过街角,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拉车的是两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连鼻孔里都喷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上车。”

谢聿礼收起折扇,率先踩着脚凳上了车。

楚蕴山看着自己满身的灰尘,再看看那铺着雪白狐裘的车厢地毯,陷入了沉思。

“上来。”

车厢里传来谢聿礼不容置疑的声音。

“箱子也搬上来。放在外面,你是怕巡夜的御林军看不见吗?”

楚蕴山只好硬着头皮,扛着箱子钻进了车厢。

车厢内空间极大,犹如一个小型的移动书房。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小几,上面温着一壶茶,香气袅袅。

谢聿礼慵懒地靠在软塌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楚蕴山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脚边,然后只坐了半个屁股在软垫上,尽量减少接触面积。

“首辅大人。”

楚蕴山搓了搓手,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脚边的箱子上飘。

“咱们这是去哪儿?要是顺路的话,能不能把属下在城西放下来?属下还得回药庐装病呢。”

谢聿礼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不急。”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今夜太师府失窃,丢了印信,又丢了库银。明日早朝,必定满城风雨。”

“影七大人就不担心,这批黄金成了烫手山芋?”

楚蕴山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

这可是太师府的黄金。

每一锭金元宝底下,肯定都刻着赵字或者官银的标记。

这玩意儿要是直接拿出去花,跟脑门上贴着我是劫匪有什么区别?

失策了!光顾着搬砖,忘了洗钱这一环!

看着楚蕴山瞬间僵硬的表情,谢聿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仿佛是在品尝楚蕴山的窘迫。

“看来,影七大人只管杀不管埋,只管拿不管花啊。”

谢聿礼放下茶杯,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这批黄金,是大内铸造局流出来的,原本是用来赈灾的款项,被赵归真截留私吞。

每一锭都有编号,在户部都有备案。”

“你若是敢拿着它去钱庄兑换……”

谢聿礼轻笑一声,声音如玉石相击,好听却冰冷。

“不出半个时辰,刑部的大牢里就会多一位抢劫赈灾银的死囚。”

楚蕴山:“……”

他感觉怀里抱着的不是黄金,是一堆定时炸弹。

“那怎么办?”

楚蕴山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身子往前倾了倾。

“首辅大人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一定有办法吧?”

“办法自然是有。”

谢聿礼重新靠回软塌上,目光在楚蕴山脸上流转,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本官名下,恰好有几家做海外贸易的商行。可以将这批黄金熔了,重铸成金佛或者首饰,再运回来。”

“一来一回,神不知鬼子不觉。”

楚蕴山大喜。

“首辅大人英明!那就是说……”

“但是。”

谢聿礼话锋一转,“亲兄弟,明算账。”

“重铸需要火耗,运输需要路费,打点上下需要人情。”

谢聿礼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本官要收三成的手续费。”

“噗——”

楚蕴山刚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惊,结果差点一口喷在谢聿礼那张俊脸上。

“三成?!”

楚蕴山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不去抢?!刚才沈济川卖假药才赚我两成利,你这就开口要三成?

这一箱五万两,三成就是一万五千两啊!”

“这可是技术活。”

谢聿礼丝毫不为所动。

“除了本官,整个京城,还有谁敢接这批货?

还是说,影七大人更愿意去刑部大牢里数钱?”

楚蕴山捂着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这就是垄断。

这就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前有沈济川,后有谢聿礼。

怎么一个个都盯着他的钱包薅羊毛?

“两成!”

楚蕴山试图讨价还价,“两成不能再多了!我搬得很辛苦的!腰都快断了!”

“三成。”

谢聿礼寸步不让,“外加你欠本官一个人情。”

“……”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被宰了一刀,但剩下的七成好歹是干净钱,能放心大胆地花。

“成交!”

楚蕴山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但那个人情,不能是送死的活儿。还有,不能影响我退休。”

听到退休二字,谢聿礼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退休?”

他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影七大人正值青年,身手了得,又是太子心腹,为何总想着归隐山林?”

“心腹?”

楚蕴山翻了个白眼,瘫坐在地毯上。

“心腹就是用来挡刀的。我要是不早点攒够钱跑路,迟早得变成心肺,被掏出来的那种。”

“我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几百亩地,当个收租公。

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楚蕴山描绘着自己的宏伟蓝图,眼里的光芒比刚才看到黄金时还要真诚。

谢聿礼静静地看着他。

在朝堂这个大染缸里,谢聿礼见过太多的人。

有人贪权,有人好色,有人求名。

他们的欲望都写在脸上,或是藏在冠冕堂皇的借口之下。

但像楚蕴山这样,把贪财怕死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可爱的,却是独一份。

明明身怀绝技,却活得像个市井小民。

明明身处漩涡中心,却一心只想往岸上爬。

这种反差,让谢聿礼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久违地跳动了一下。

“有趣的志向。”

谢聿礼轻声评价道。

马车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了车夫低沉的声音。

“主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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