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129章 认出来了

2069字

废墟的另一侧,一棵被炸断了半截的枯树下。寂无独自一人立在风雪中。

那一身原本不染纤尘的月白僧袍,此刻沾染了几点烟尘,却无损他那如孤松般清冷寂寥的气质。

他手里并没有禅杖,只有一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的紫檀念珠。

那念珠在他指尖转动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奇怪。”

寂无微微蹙眉,那双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清澈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

就在刚才,那场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他感应到了那个人的气息。

可是现在,那气息断了。

就像是被这场漫天大雪给埋葬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弥陀佛。”

寂无低诵一声佛号,试图让自己的心境重新归于平静。

他是出家人,本该六根清净,不染红尘。

可那个瞎子却像是一颗顽石,硬生生砸进了他这潭死水里,激起了一圈圈名为因果的涟漪。

“施主,你这一去,已是一夜未归。”

寂无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只见行宫的上空,那朵赤红色的蘑菇云尚未散去,冲天的火光即便是在这清晨的微光中也显得格外刺眼。

在那漫天的火光与血气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为微弱且正在飞速消逝的生机。

那生机中夹杂着一股独特的药香,正是那个瞎子身上的味道。

“命悬一线,死劫将至。”

寂无低喃一声,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乱了。

一想到那个总是满嘴荒唐言,看似贪财实则活得比谁都通透的瞎子就要这么消失在世间。

寂无的心底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不合佛理。

这因果,还没了结。

“罢了。”

“施主,你若死了,这笔账贫僧找谁去算?”

寂无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片淡金色的菩提叶。

那是他在楚蕴山上留下的一道佛印。

哪怕相隔千里,也能感应到方位。

他将菩提叶托在掌心,闭上眼,将一丝精纯的佛门真气注入其中。

“嗡……”

菩提叶微微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片刻后,叶尖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了城南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静谧的梅林和连绵的深宅大院。

“城南谢家?”

寂无睁开眼,眼底划过一抹讶异。

那七皇子不仅没死,反而跑进了谢家地界?

“这红尘,果然比经书里写的还要复杂。”

寂无收起菩提叶,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竟不知不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楚施主,你欠贫僧的因果,尚未了结。”

“这钵盂,贫僧定要亲自讨回来。”

寂无重新转动念珠,迈步踏入风雪之中。

他的脚步看似缓慢,却每一步都跨出丈许,缩地成寸。

白色的僧袍在雪地里翻飞,宛如一只即将入世渡劫的白鹤。

只是这一次,他要渡的或许不仅仅是那个瞎子,还有他自己那颗已经开始动摇的凡心。

......

城南,听雨轩。

这里是谢聿礼在江南的别院,也是整座临安城最雅致最温暖的销金窟。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瑞脑消金兽的香气。

楚蕴山躺在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软塌上,身上那件脏兮兮的乞丐装已经被换下。

换上的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月白色中衣。

“咳咳……”

他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价值千金的千年老参汤,动作优雅地递到他唇边。

“喝了。”

谢聿礼坐在榻边,那双狐狸眼正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这可是本官珍藏的吊命汤,一口下去,就是十两黄金。

也就是给你,换了旁人,本官可舍不得。”

楚蕴山虽然蒙着眼,但听到十两黄金四个字,喉结本能地滚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谢聿礼这个语气了。

以前在京城,每次这老狐狸要坑他或者逗他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调调。

但现在必须装傻。

他张开嘴,像头饿狼一样,一口气将那碗参汤灌了下去,连碗底的残渣都没放过。

“多谢大人。”

楚蕴山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谢聿礼接过空碗,随手放在案几上,然后用帕子极其细致地擦了擦楚蕴山嘴角的药渍,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还装?”

谢聿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看透一切的笃定。

他伸出手,隔着那层白绫,指尖轻轻描摹着楚蕴山的眉骨。

“小七,你真以为蒙了块破布,本官就不认得你了?”

“这个骨相,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化成灰本官都认得。”

楚蕴山身子一僵。

得,装不下去了。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不装了。

“谢大人好眼力。”

楚蕴山干笑两声,往被窝里缩了缩。

“那什么,既然是熟人,这貂裘的赔偿费,能不能打个折?”

“打折?”

谢聿礼轻笑一声,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他一把抓起楚蕴山的手腕,看着那上面那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指印,原本优雅的伪装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是晏淮舟弄的?”

谢聿礼的声音里压抑着难以察觉的怒火。

他对晏淮舟的手法太熟悉了。

那种只有在极度失控和暴怒下才会留下的扼痕,几乎捏碎了楚蕴山的腕骨。

“他把你当什么了?物件?还是囚犯?”

楚蕴山想抽回手,却被谢聿礼死死握住。

“别动。”

谢聿礼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挖出一坨清凉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那红肿的指印上。

“还有这内伤,这毒……”

谢聿礼一边上药,一边语气森寒地数落着。

“强行冲破封脉针的反噬?小七,你对自己下得去狠手啊。”

“没办法,命苦呗。”

楚蕴山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凉意,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老狐狸虽然生气,但没打算把他交出去。

“大人,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了,那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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