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289章 同生共死,同盈共亏

2158字

楚蕴山将信将疑地放下金算盘,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

只扫了几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瞬间亮了。

没有半句酸腐的虚言套话,全是最狠毒的商道算计。

第一份,科派之法。

以抵御北疆严寒、节省国库开支的名义,由内阁直接下发票拟。

京中凡五品以上官员,今冬炭火的冰敬全数折算成安王府西凉商号的煤票。

谁不用,谁就是不体恤国难,御史台第二天就能参他一本铺张奢靡之罪。

第二份,借佛敛财。

将寂无大师那套佛前清供的说辞做到极致。

联合京城几大名寺,推出祈福特供的红木匣装无烟煤。

专供那些富甲一方,整日吃斋念佛的高门贵妇,标价直接翻上十倍不止。

第三份最绝,官契搭售。

借着昨夜晏淮舟清洗兵部、户部的东风,谢聿礼提出重新洗牌京城商会。

凡是想拿到盐引,茶引的皇商,必须在名下搭买西凉煤矿的废渣与碎料。

将那些烂在矿坑里的废料包装成炼造农具的必需之物,强行清空库存。

楚蕴山一页一页地翻,喉结上下滚动。

这三套连环计下来,整个京城从达官显贵到皇室宗亲。

全都会乖乖地把银子往安王府的账房里送。

“老狐狸……”

楚蕴山合上公文,看向谢聿礼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种看活财神的绿光。

“这招裹挟大义加上连环盘剥,满朝文武,也就你谢聿礼敢白纸黑字地写出来。

你不怕那些世家大族去敲登闻鼓,骂你权倾朝野的奸相?”

“骂便骂了。”

谢聿礼拉过一张椅子,在书案侧边落座。

他抬手,执起案上的紫毫笔,蘸了蘸砚台里的残墨。

“微臣是读书人。读书人做事,向来讲究名正言顺。”

谢聿礼的语调依然温和。

“昨夜贺大人提着刀,在院子里耀武扬威。

殿下或许觉得畅快。

但那终究是抄家灭门的横财,算不得长远。”

他将蘸饱墨汁的笔管递向楚蕴山,笔尖与楚蕴山伸出的手背只隔了毫厘距离。

“强取豪夺只能收一时之利。

而微臣给殿下铺的,是细水长流,千秋万代的规矩。

只要这大梁的朝堂还在运转,只要这京城的冬天还会下雪。

殿下的西凉矿业,便能永远坐收渔翁之利。”

谢聿礼的目光平平稳稳地落在楚蕴山的眼底。

他没有像贺玄之那样蛮横地索要肢体上的偿还,也没有像晏淮舟那样用皇权施压。

他只是用一种最冷静的姿态。

将一张价值千万两的利益大网,不疾不徐地罩在楚蕴山身上。

楚蕴山接过那支紫毫笔,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谢聿礼带着凉意的指节。

一触即分。

“谢大人想要几成红利?”

楚蕴山转动手腕,笔尖悬在那份公文的签署落款处。

“先说好,西凉商道的生杀大权必须攥在本王手里。

你要的空身分润,最多不能超过半成。”

“微臣不要分润银子。”

谢聿礼回答得极快。

楚蕴山动作停住,狐疑地看他。

一个不要钱的谢聿礼,比拿刀的霍风烈还要可怕。

谢聿礼从自己宽大的袖口中,取出另一份折叠齐整的桑皮契书。

展开,压在那三份筹谋的旁边。

那是江南谢氏家族几百年积累下来的水路漕运阵列图。

以及江南十三家大钱庄票号的联名通行印信。

“殿下的煤要运进京城,要销往大江南北。

光靠那几百个收编来的散兵游勇和几匹劣马,折耗太大。”

谢聿礼指尖点在那张漕运图上,顺着水网的脉络划下一道清晰的线。

“微臣将谢家名下所有的水路干线与钱庄网络,全数归入殿下西凉商号的麾下。

从今往后,殿下的货,走谢家的船。

殿下的银票,在谢家的钱庄通兑。”

楚蕴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家这是把压箱底的百年基业都掀到了台面上。

这哪里是合伙做买卖,这分明是要把两人的身家性命彻底绑在一根绳子上。

“你图什么?”

楚蕴山扔下笔,双手环胸,警惕地缩进椅子深处。

谢聿礼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停在楚蕴山身侧。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圈椅的扶手上,将楚蕴山困在了一个极小的天地内。

一股子清幽冷寂的沉水香将楚蕴山整个人包裹。

不带任何火爆的压迫,却让人避无可避。

“微臣要的,很简单。”

谢聿礼的视线落在楚蕴山那个被狐毛围脖遮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

那里的锦缎隐约透出一丝不属于他的凌乱与斑驳。

但他没有去扯开,也没有发怒质问。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拿起楚蕴山搁在桌上的那枚专属安王大印的私人名章。

在印泥中蘸了鲜红的印色。

“微臣要这大梁每一次钱粮调度的公文上,殿下的名章旁边,永远并排印着臣的私印。”

谢聿礼将安王印重重压在那份漕运转让契书的左下角。

随后,他从腰间解下自己那枚象征内阁首辅的羊脂玉印。

紧挨着那抹红印,严丝合缝地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记在白纸上交叠、融合。

代表着大梁最顶尖的财富与最核心的权柄,在这一刻彻底并轨。

“微臣要殿下往后的每一笔账目,都留着谢聿礼的影子。

不管殿下今后在哪里拨弄算盘,都绕不开微臣铺下的这条路。

“谢聿礼低下头,呼吸擦过楚蕴山鬓角的碎发。

声音低不可闻,却字字千钧。

“他们可以去抢占殿下一夜的暖阁。

但微臣要的,是与殿下在这大梁的版图上,同生共死,同盈共亏。

割舍不断,更无法清算。”

楚蕴山僵在椅子里。

他见惯了商场上的豪赌,也见惯了刀口舔血的厮杀。

但谢聿礼这种将身家,权势乃至余生全部作为筹码砸上牌桌的做派。

还是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也心头大震。

这笔账太大了。

大到他这把算盘根本拨不出未来的盈亏。

大到他一旦落笔,就等于把半条命交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但那些代表着暴利的数字。

那片即将被他独占的天下疆域。

那张囊括了大梁财富的宏伟蓝图,正在疯狂地刺激着他那根嗜财如命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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