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277章 安王回京了

2182字

霍风烈望着那个方向,沉默良久。

“他就这么进去了。”

不是疑问,是感叹。

“是。”

沈济川淡淡应了一声。

“皇帝……真的不会对他怎样?”

这一次,回答的是寂无。

他望着楚蕴山消失的方向,手中的佛珠转动得极慢,声音温润平静。

“那位陛下,此番掀起这场腥风血雨,归根到底,不过是为了给他清道。”

“从始至终,殿下才是这盘棋上,那个最不能动的子。”

霍风烈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握紧了破阵刀,目光死死地钉在皇城的方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烫的东西。

与此同时。

皇城深处,太极殿前。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立在高高的台阶之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那一片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朝臣。

为首的老者,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沈怀章。

须发皆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人。

“陛下!戒严三日,百官惶惶,京城人心不稳!

老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释放被押朝臣,以安天下之心!”

台阶之上,晏淮舟没有动。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台阶下这一片伏地的人影。

神情平静得像一块浸在深水里的寒玉,看不出半分波澜。

只有贴身内监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他垂在袖中的那只手。

正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在掌心里摩挲着什么。

那是一枚扳指。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是极旧的东西了。

“沈老。”

晏淮舟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朕记得,你在先帝朝时,便以铁骨直谏著称。”

沈怀章抬起头,眼神里有悲悯,有恳切。

也有一种历经三朝的老臣才有的沉甸甸的忧虑。

“老臣不敢。只是……”

“崔明远。”

晏淮舟打断他,目光从沈怀章身上移开,落在后排那个跪得格外恭顺的礼部侍郎身上。

声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太后娘娘的梓宫,停灵已逾百日。

朕记得,礼部关于梓宫入土的折子,你一直没有递上来。”

崔明远浑身一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臣……臣惶恐,是臣失职……”

“无妨。”

晏淮舟声音依旧平静。

“今日起,你专心把这件事办好,旁的事,不必操心了。”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崔明远,废了。

沈怀章深吸一口气,重新俯下身。

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动摇。

“陛下,老臣……”

“沈老。”

晏淮舟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满殿朝臣。

负手望向皇城南面那条宽阔的御道。

声音里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旁人难以捕捉细微温度。

“你抬头看。”

沈怀章愣了一瞬,缓缓抬起头。

御道的尽头,一道大红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向皇城方向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却极稳。

像是将这天地间所有的喧嚣都踩在了脚底下。

腰间金算盘的碰撞声,隔着这老远,竟然清晰可闻。

沈怀章眯起眼,久久没有说话。

“安王……”他喃喃,“安王回京了。”

晏淮舟没有回头,嘴角却轻微地动了一下。

“朕说过,此案证据确凿,绝非株连。”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安王带回来的东西,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至于这戒严令……”

他停顿了片刻。

“等他进了这扇门,自然就撤了。”

广场上,沉默如潮水般蔓延。

那些跪着的朝臣们,有人悄悄抬起头。

顺着皇帝的目光,望向御道尽头那道愈来愈近的红色身影。

而晏淮舟,就这样背对着满朝文武,负手而立,望着那个方向。

他的神情,没有人看得见。

但贴身内监侍候了他整整七年,这还是头一次见到陛下垂在袖中的那只手。

慢慢地舒展开来,将那枚扳指,攥进了掌心。

太极殿前的汉白玉广场,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出一种冷硬的青灰色。

寒风贴着地面刮过,发出的哨音像极了某种哀哭。

那些跪在青砖上的朝臣们,被冻得鼻尖发青,却没一个人敢动。

他们僵硬地转动着眼珠子,盯着那个从御道尽头一步步走来的红衣身影。

楚蕴山每走一步,腰间的金算盘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种在商贾柜台上随处可见的声音。

此刻落在沈怀章等人的耳朵里,却比沉闷的暮鼓还要惊心动魄。

他的大红蟒袍上,风沙的气息还没散尽,衣角处甚至还沾着几点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散漫。

眉眼间压着一股子从边关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戾气。

“殿下。”

沈怀章颤巍巍地直起半边身子,那一头白发在风中乱颤。

他毕竟是三朝元老,虽然心里打鼓,面上却还端着那副铁骨铮铮的派头。

“陛下说殿下带回了证据,能证明兵部与外敌勾结。

可老臣只看到殿下一身血气地闯入皇城,身后还跟着近千名来历不明的叛逆私兵!

这到底是回京自证,还是带兵逼宫?”

楚蕴山在距离沈怀章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

他低头,看着这位在大梁文坛享有盛誉的左都御史,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进眼里,反而像是一把冰冷的钩子,在那儿上下打量着沈怀章那身整齐的官服。

“沈老,您这一身行头值不少钱吧?”

楚蕴山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右手修长的指尖在算盘上拨了一颗珠子。

“哒。”

“沈老三代清流,家中只有薄田二十顷,平日里连吃个肉都要算计着。

可您这件官袍领口压的银线,是苏杭织造府十年前就断了产的冰蚕丝。

这种丝,一两价值三十金。”

楚蕴山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保证周围几个重臣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到底是多大的账目差错,能让一个视钱财如粪土的清流领袖。

不仅穿得起冰蚕丝,还能在河西那种不毛之地。

给自家的三房姨太太置办了三座带有暖泉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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