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丧期间,全城缟素。
安王府也挂起了白灯笼。
楚蕴山穿着一身宽大的孝服,坐在灵堂里烧纸钱。
他一边烧,一边在心里盘算。
“五十万两黄金加上之前的私房钱,还有谢聿礼欠的二十万两……”
“我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已经足够买下半个江南了。”
“还有那三十个死士……”
楚蕴山眼珠子转了转。
这三十个死士,可是老皇帝留给他的私兵,只认钥匙不认人。
有了这批人,再加上霍风烈那个傻大个……
或许,他真的有机会逃出晏淮舟这个金笼子?
“殿下。”
老算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听风阁传来的消息。”
“说。”
“太后那边有动静了。”
老算盘压低声音。
“自从陛下驾崩,慈宁宫那边虽然被封了,但据说太后在里面也没闲着。”
“她把那个被卫督主炸了半边的暗道又挖通了。”
“而且……”
老算盘看了一眼四周,凑到楚蕴山耳边。
“听说她联系了边关的一位手握重兵的王爷,准备在先帝出殡那天逼宫。”
“逼宫?”
楚蕴山手里的纸钱顿住了。
这老妖婆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都要去五台山了,还想着翻盘?
“那位王爷是谁?”
“西凉王,楚霸天。”
“噗——”
楚蕴山差点笑出声。
神特么楚霸天。这名字取得,一听就是个反派。
“不过……”
楚蕴山眯起眼,把最后一把纸钱扔进火盆,看着火光跳跃。
“这倒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浑水摸鱼的机会。”
楚蕴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晏淮舟刚登基,根基未稳。若是这个时候有人造反,他肯定焦头烂额。”
“到时候……”
楚蕴山摸了摸怀里的那三把钥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就是咱们带着钱,跑路去江南的最佳时机!”
“可是……”
老算盘有些犹豫。
“霍将军和裴统领那边……”
“霍风烈那个傻子,只要我说去私奔,他肯定屁颠屁颠地跟着。”
“至于裴枭……”
楚蕴山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是我的暗卫。我走,他自然也得跟着走。”
“去,给谢聿礼和卫崇序分别送个信。”
楚蕴山眼中精光一闪。
“就说太后要造反,让他们做好准备。”
“这水越浑,咱们这条鱼,才游得越快。”
“是!”
老算盘领命而去。
楚蕴山站在灵堂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白幡。
“父皇啊父皇。”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您放心,儿臣一定带着您的私房钱,好好活下去。”
“至于这大梁的江山,就留给晏淮舟那个工作狂去操心吧。”
“本王要退休了!”
国丧二十七日,京城的天空始终阴沉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行皇帝的灵柩停在太和殿,文武百官日夜哭灵。
那哭声凄厉而虚伪。
混合着烧纸的烟灰味,将整座皇宫腌制成了一坛发酵的苦酒。
楚蕴山作为新封的安亲王,自然也得跪在最前排。
他一身粗麻孝服,膝盖下虽然偷偷绑了谢聿礼送来的那副金丝护膝。
但这连着跪了半个月,铁打的膝盖也受不了。
“咳咳……”
楚蕴山掩唇轻咳,顺势往旁边歪了歪。
半个身子倚靠在旁边霍风烈那坚硬如铁的大腿上。
“累了?”
霍风烈跪得笔直,像尊门神一样。
他目不斜视,大手却悄悄伸过来。
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在楚蕴山酸痛的后腰上轻轻揉捏。
“再忍忍,还有半个时辰就换班了。”
霍风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
“等回去了,我给你揉。”
“揉你个头。”
楚蕴山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却没推开那只热乎乎的大手。
这种时候有个免费的人肉靠垫,简直是救命的。
不远处,跪在另一侧的谢聿礼余光瞥见那两人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实则是掩饰眼底的寒光。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谢聿礼低声讽刺,声音刚好能传进楚蕴山的耳朵。
“安王殿下若是跪不住,本官这里有上好的提神醒脑丸,要不要来一颗?”
“不用了谢大人,您留着自己补脑吧。”
楚蕴山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只老狐狸。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原本还在假哭的大臣们瞬间噤声,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晏淮舟走了进来。
他虽然还未正式登基,但已身着明黄色的监国蟒袍。
头戴金冠,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之气。
这段时间,他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朝堂。
太后一党被连根拔起,凡是跟王家沾亲带故的官员,不是被流放就是被下狱。
整个京城的官场被血洗了一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晏淮舟径直走到灵柩前,上了三炷香。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
最后定格在那个歪歪斜斜靠在霍风烈身上的楚蕴山身上。
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了一些,但很快又凝结成了更深沉的占有欲。
“安王。”
晏淮舟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臣弟在。”
楚蕴山连忙推开霍风烈,正襟危坐。
“你身体不好,不必强撑。”
晏淮舟走到他面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伸出手。
“起来,孤送你回府。”
全场哗然。
这可是守灵啊!太子殿下竟然要为了一个安王,打破祖制?
这得是多大的恩宠?
“这不合规矩吧?”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抬起头,想要劝阻。
“规矩?”
晏淮舟冷眼扫过去。
“以后,孤的话就是规矩。”
他一把拉起楚蕴山。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牵着他的手,大步走出了太和殿。
留下满殿的大臣面面相觑,还有霍风烈那张黑如锅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