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他一把扯掉外袍,连中衣都没脱,直接翻身跳进了巨大的药浴桶里!
“你……你干什么?!”
楚蕴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睁开了眼。
看着挤进来的沈济川,满脸惊恐。
“你也想洗……省钱也不是这么省的……”
“闭嘴!凝神静气!”
沈济川根本没工夫跟他废话。
浴桶虽大,但挤进两个大男人还是显得有些局促。
沈济川直接坐到了楚蕴山身后,双腿分开将他圈在中间。
胸膛紧紧贴着那滚烫的后背,双手绕过他的腰侧,掌心分别贴在他的丹田和后心处。
“内力引导,这是药王谷的正经疗法!不想死就别动!”
沈济川低吼一声,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楚蕴山体内。
那内力清凉、温和。
像是一股清泉,瞬间包裹住了体内那团暴躁的火。
“呼……”
楚蕴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那种快要爆炸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可是……
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了。
两人浑身湿透,肌肤相贴。
沈济川湿透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根本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楚蕴山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体温。
感觉到那结实的胸肌抵着自己的蝴蝶骨。
沈济川的下巴此时正搁在他的肩窝处。
只要微微一偏头,就能碰到那道贺玄之留下的牙印。
甚至是碰到他的耳朵。
狭小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息比药味还要浓烈。
沈济川闭着眼,全力输送内力。
他的呼吸刻意放得又轻又缓,试图掩盖某种即将失控的反应。
水波随着两人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沈济川?”
良久,楚蕴山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和试探。
“什么。”
沈济川没有睁眼,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贴得太紧了。
楚蕴山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心跳。
正透过胸膛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着他的后背。
砰、砰、砰。
快得不正常。
乱得毫无章法。
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在冷静施救的大夫该有的心跳。
沈济川的动作猛地一僵。
“……输送内力过快,心脉负荷过大,这是正常反应。”
沈济川给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解释。
“是吗?”
楚蕴山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看着水面上两人的倒影。
“可是以前你给别人渡气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上次那个中了五步蛇毒的镖师,你也是这样抱着他渡气。我亲眼在旁边看着的。”
楚蕴山顿了顿,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那时候,你的心跳稳得跟块石头似的。
脸不红心不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怎么今天就负荷过大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浴桶里的水还在轻轻晃动。
沈济川没有回答。
因为他没法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那个镖师满身臭汗我只想快点结束。
而你……
而你身上的味道,哪怕混着这一桶的药味,也该死的好闻。
而你后背的触感,让我发疯。
“那不一样。”
良久,沈济川终于憋出了这四个字。
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狼狈。
“哪不一样?”
楚蕴山追问。
沈济川睁开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那上面还残留着别人的痕迹。
他缓缓收紧了贴在楚蕴山丹田上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哪不一样?
因为那个人不是你。
因为对着别人我是大夫。
对着你,我是个有着卑劣心思的凡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加大了内力的输送,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药力还没完全化开,别废话。”
楚蕴山也没有再问。
他难得地安静了下来,没有再提钱,也没有再开玩笑。
他就那样闭着眼睛,靠在沈济川的怀里。
感受着那只有力的大手,和身后那个快得有些失控的心跳。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长得让人想要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又仿佛很短。
短得像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终于,体内的残毒被彻底压制住了。
沈济川几乎是瞬间收回了手,从浴桶里翻身而出的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哗啦——”
带起一片水花。
他背对着楚蕴山,浑身湿透。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他没有回头,只是快速抓起旁边的外袍披上,声音恢复了冷淡与疏离。
“今晚好好休息,别受风。”
说完,他提起药箱就要走。
“等等!”
楚蕴山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诊金还没算呢。”
“刚才那是特殊疗法,你还没报价。”
沈济川脚步一顿。
他的手紧紧攥着药箱的背带,指节泛白。
“……这次免费。”
楚蕴山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消息。
“沈济川你说什么?你说免费?!”
“你这个连给人缝针都要收针线钱的铁公鸡,竟然跟我说免费?!”
“药浴是我判断药量失误,导致残毒反噬。这算医疗事故。”
沈济川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
“事故赔偿,本次不收费。”
“下次记得按时喝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暖阁,背影甚至显得有些仓皇。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暖阁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楚蕴山一个人坐在渐渐变凉的药汤里,手里还捏着一只湿漉漉的蜈蚣干。
他低头,看着水面上那个有些模糊的倒影。
想起刚才那个紧贴着他后背的胸膛。
想起那个快得不正常的心跳。
想起那句生硬的“那不一样”。
还有那句破天荒的“免费”。
楚蕴山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算计天下人,精明得像个鬼。
但此刻,他忽然有些算不明白了。
或者说,他不敢算明白。
他知道沈济川对他好,但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们是同类。
是那种为了钱可以斤斤计较、却又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损友。
这种关系最舒服,最自在,最不需要负担。
可是现在……
这层窗户纸,好像快要被那个心跳给捅破了。
楚蕴山把脸埋进膝盖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亏了啊……”
他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是在说沈济川亏了那五百两。
还是在说,如果真的捅破了这层纸,他和沈济川之间那种最舒服的关系……
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楚蕴山爱钱,更怕亏本。
这种可能赔上一个挚友的买卖……
他真的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