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288章 贺大人,你怎么不走

4448字

“贺玄之,放手!”

霍风烈见状,破阵刀当即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颤鸣,刀锋直指贺玄之背心。

贺玄之连头都未回,只长臂一展,稳稳将楚蕴山安置在院中那堆金芒耀眼的朱木箱旁。

“本座请殿下来点验家当,谁若敢在此动刀,惊扰了这满院子的金砖,砸坏了算谁的?”

楚蕴山赤足踩在厚实如云的西域织毯上,垂眸便是脚边那铺天盖地的真金白银。

什么天子龙威,什么真气之争,在这一瞬尽数化作云烟消散。

他整个人几乎扑在了那沉甸甸的木箱边,两只桃花眼亮得夺人魂魄。

“这……这些全是从那几个蛀虫家里抄出来的?”

楚蕴山屏住呼吸,手指不由自主地攥起一枚足赤金条。

那坠手的实感,比世间任何安神良药都要贴心。

“黄金八万两,白银三十万两,外加京郊地脉最盛的六处旺铺。”

贺玄之立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如山岳般遮挡了刺骨的寒风。

也将后方几道欲喷火的视线挡得严实。

他弯下腰,薄唇凑到楚蕴山耳根。

那一身骇人的血腥气,此刻混着满院子的金钱味,在楚蕴山鼻间竟化作了异样的幽香。

“殿下,这不过是本座今夜拔掉的第一批拦路虎。”

贺玄之声音低哑,透着股志在必得的狠戾。

“只要殿下点个头,本座能将这京城里所有敢动歪心思的人,通通剥皮拆骨。

他们的万贯家财,本座一块铜板都不留,全数抬进您的安王府。”

楚蕴山听着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剖白,心底的算盘早已拨弄得飞快。

锦衣卫负责查抄,他负责坐地分成,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绝妙买卖。

“贺大人办事之利落,当真称得上是朝廷的股肱之臣,本王心悦诚服。”

楚蕴山转过头,十分难得地对着贺玄之露出了个灿烂至极的笑脸。

那笑容如春花乍现,惊得贺玄之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殿下打算拿什么来犒赏本座?”

贺玄之趁势扣住楚蕴山握金条的手,指腹蛮横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本座不要干股分红,也不要免税批文。

本座只要殿下今夜,就在这院中,只陪本座一人点算这些身外物。”

此言一出,身后跟出来的几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锦衣卫如今真是愈发没了王法,竟敢当着朕的面勒索亲王。

看来这北镇抚司是该清理门户了!”

晏淮舟怒极反笑,每走一步,帝王的威压都重如千钧。

谢聿礼亦是面沉如水,折扇重重敲在掌心。

“贺大人拿这些沾满了血腥的阴钱来污殿下的眼,未免太不知尊卑。”

霍风烈更是拎着刀猛冲上前,怒吼如雷。

“松开你的狗爪子!这抄家的力气活,老子的霍家军也能包圆了!”

眼看着安王府就要演变成几方权贵火并的修罗场,楚蕴山却轻巧地抽出了手。

他从袖中拈出一块干净的雪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触碰过金条的指尖。

“吵什么吵!进了本王府邸的东西,便全是本王的!

谁若是敢碰坏了一个箱角,本王剥了他的皮去填西凉的煤窑!”

楚蕴山横握算盘,在众人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诸位,真当本王这儿是寻欢作乐的秦楼楚馆,砸点银子便能买断本王的光阴?

告诉你们,贺大人今晚抬来的这笔横财,悉数充作西凉商号的备用公账。

贺大人此番记大功一件,下个月上缴的红利折让五成。”

贺玄之眉梢一扬,神色挑衅地扫向另外三人。

“不过嘛……”

楚蕴山话锋一转,桃花眼里尽是奸商的狡黠。

“本王向来赏罚分明,最恨一家坐大。

既然贺大人立了这么高的标杆,那诸位若想在年底拿那份分润。

若想在本王这儿有个好脸色,就得照着这个章程动起来。”

他用算盘指了指晏淮舟。

“皇兄,你手底下那些皇庄与官商。

明日便教他们把近三年的账目送来,本王要亲自查点。

往后各部采买的炭火,统统得走本王的私渠,其中利差,商号要抽三成。”

接着指向谢聿礼。

“谢首辅,明年内阁批给户部的薪炭预算,劳烦你去添上一倍。

多出来的缺口,本王负责用西凉的矿产填补。

若是拿不到户部的公文,你这首席谋士的位置,换人坐坐也无妨。”

最后看向霍风烈。

“霍大将军,西凉矿区的护卫扩编。

那粮草银钱你去找西北那帮受过咱们恩惠的乡绅讨要。

讨不回来,便拿你那一年的军饷来抵。”

一番疾风骤雨的安排。

三个原本想掌控全局的男人,生生被楚蕴山按着脑袋变成了商号的跑腿与讨账人。

沈济川靠在廊柱旁,看着这荒诞却极富效率的一幕,冷笑道。

“殿下真是物尽其用。怎么,难不成还要我去给哪个对头下毒,好供殿下发财?”

“沈大夫格局且放宽些。”

楚蕴山从贺玄之那堆地契里翻出一张,反手拍进沈济川怀里。

“京郊那处带暖阁的庄子,拨给你种那些奇珍异草。

本王出地出钱,你负责给本王研制能让矿工补身体的补药。

若是下个月见不着成果,你药王谷的牌匾,本王便拿去烧火了。”

楚蕴山抚了抚掌,看着这几个被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大权臣,心头畅快无比。

什么后遗症,只要利益当前,这些个狼子野心的家伙也得乖乖当那拉磨的驴。

“现下,都给本王滚回去打点明晨的条陈!”

楚蕴山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口金条箱上。

随手抓起一把金沙在指缝间漏下,神色冷艳而决绝。

“今夜本王要挑灯数钱。裴枭,送客!

谁敢在此刻惊扰了本王的财路,本王便罚他倾家荡产!”

裴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横刀一拦。

虽未言语,那逐客之意却已再明显不过。

晏淮舟面沉如水,深深地看了楚蕴山一眼,终是拂袖而去。

谢聿礼折扇一收,笑容玩味地告退。

霍风烈骂骂咧咧,被沈济川顺手一针扎在穴位上,消了声气拖了出去。

暖阁院内,风雪渐收,只余下满院灿灿金光,和依旧立在金堆旁的贺玄之。

楚蕴山伸手摸了摸一块金砖,正打算美滋滋地开始点数,却觉脊背一凉。

一双沾着干涸血迹的黑靴,慢条斯理地踏过堆叠的银锭,停在了他面前。

“贺大人,你怎么还不走?”

楚蕴山眼皮一跳,抓起算盘挡在身前。

“难不成是想反悔,不愿上缴这两成利钱了?”

“利钱?殿下未免太小瞧臣了。”

贺玄之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楚蕴山身侧的金箱边缘。

那件玄黑的飞鱼服散发着浓烈的、还未散尽的肃杀之气,将楚蕴山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本座今夜带人抄了三座府邸,宰了十七个地头蛇。

这一身的血腥气,殿下闻不着么?”

贺玄之的一只手,带着刚杀过人的余温,强硬地捏住了楚蕴山的下巴。

他的指尖尚有一丝尚未擦净的红痕,在那瓷白的肌肤上极具侵略性地磨蹭着。

“方才他们几个在,殿下拿官威压人,本座给殿下脸面。

现下……是不是该算算本座的那份犒赏了?”

“本王……本王不是记了你一功,还折了你的红利吗?”

楚蕴山缩了缩脖子。

虽说那十倍感知被压了下去。

可被这头疯犬盯着,他浑身的毛孔依旧有些不由自主地轻颤。

那是属于面对极度危险时的本能警觉。

“那些虚名,留给谢聿礼那种道貌岸然的酸丁去争。”

贺玄之眼底泛起一丝妖异的红,那是嗜血过后的兴奋。

“本座办事,从来只收现钱。

殿下想用几张借条就打发了锦衣卫指挥使?

这买卖,不合规矩。”

话音刚落,贺玄之长臂一捞,竟是直接将楚蕴山从金箱上提了起来。

“哐当!”

一捧金沙被带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蕴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贺玄之扛在肩头,大步往暖阁内间走去。

“贺玄之!你放肆!这是本王的卧房!”

楚蕴山惊得双腿乱晃。

“本座连天牢都敢横着走,还进不得这安王府的内房?”

贺玄之反手将门一脚震关,将楚蕴山一把摔在那是方才还旖旎不断的软榻之上。

没等楚蕴山爬起来,那具带着血腥与狂热的身体便结结实实地压了上来。

贺玄之那双因杀戮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死死锁住楚蕴山的视线,嗓音嘶哑。

“殿下说,这真气反哺已经好了。

本座瞧着,倒像是没好全。”

贺玄之的一只手顺着楚蕴山的腰线狠命一掐。

那十倍敏锐的后遗症虽已压制。

但在这种粗鲁的掠夺下,楚蕴山仍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尾瞬间逼出一抹生理性的潮红。

“瞧,这不还是有反应么?”

贺玄之狞笑一声。

低头在那段被寂无咬过的锁骨旁,避开齿痕,选了一处完好的皮肉。

如野兽进食般含了上去。

“唔……轻点……”

楚蕴山受不住这般横冲直撞的力道,原本紧攒着金算盘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殿下教我们要行动起来。

本座想了想,谢聿礼送钱,霍风烈出气,那本座便只能出这副命了。”

贺玄之抬起头,眼神中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扯开自己的襟口,露出胸膛上几道狰狞的旧伤疤,抓住楚蕴山的手按了上去。

“今晚,这院里的金子随殿下点。但这榻上,殿下得随本座点。”

贺玄之的吻,像带着钩子的绣春刀,一寸寸剐过楚蕴山的唇齿。

他体内的煞气与旁人不同,带着股战场上的焦灼与凌厉。

当这股气劲冲入楚蕴山体内时,方才暂时安抚住的经脉,竟是前所未有地欢腾起来。

“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楚蕴山在那惊涛骇浪般的感官冲击中,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贺玄之……你这是……在预支明年的利钱……”

“只要殿下给得起,本座便是把这条命赔个干净,又何妨?”

贺玄之低低一笑,反手将楚蕴山那一双不安分的腕子扣入掌心,狠狠按向头顶。

暖阁外,风雪再起。

院中万两黄金在雪光中熠熠生辉,却无人理会。

而在这重重锦帐之内。

贺大人正忙着向那位最尊贵的大掌柜,讨要他今夜那份最是活色生香的血债肉偿。

.....

安王府的书房内,晨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规整的亮痕。

炭盆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没有半点烟气,只将屋子烘得极暖。

楚蕴山裹着一件宽大的素色云缎袍子,散着发。

毫无形象地窝在宽大的黄花梨圈椅里。

左手端着一碗清热去火的凉茶,右手五指在金算盘上飞速翻飞,发出连串清脆的响动。

他眼底挂着两团淡淡的青晕,衣领拉得老高,甚至还系了一条极其碍眼的真丝雪狐围脖。

昨夜那场荒唐的索债耗去了他大半体力。

锦衣卫指挥使折腾人的花样,简直比诏狱里的十八般刑具还要繁琐磨人。

楚蕴山打了个哈欠,刚要把手里那本刘家私产的地契翻篇。

书房那扇雕花木门便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没有甲胄碰撞的锐响,也没有飞鱼服带起的血腥气。

进来的人一身竹青色常服,手里提着一个三层红木食盒。

发丝用一根白玉簪规规矩矩地束起,眸光温和静水。

端的是一副芝兰玉树,清贵无双的文臣做派。

谢聿礼将门随手掩严实,阻断了外头漏进来的寒风。

他步子迈得从容,走到书案前,将食盒搁在不碍事的一角。

“殿下昨夜操劳,想必肠胃滞涩。”

谢聿礼的声音和他的步子一样稳,挑不出一丝错漏。

“微臣特意让府里的江南厨子熬了鸡汁干贝粥,佐以几碟清淡的茶食。

殿下先垫垫肚子,再看这账也不迟。”

楚蕴山眼皮掀了掀,目光在那个做工考究的食盒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谢聿礼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上。

他太了解这只老狐狸了。

昨晚他让这人去写煤炭入京的筹谋,今天一早这人就提着食盒笑眯眯地登门。

绝对不是单纯来送早膳的。

“谢大人的粥,本王怕是喝不起。”

楚蕴山靠在椅背上,指尖挑起那本旧账册。

“昨晚本王可是立了规矩的。

没有生财的条陈,谢首辅这大梁第一谋臣的位子,本王可是要换人坐的。”

“微臣既然敢来,自然不会空手。”

谢聿礼伸手揭开食盒第一层,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

接着揭开第二层,却不是什么配菜,而是一叠装订整齐的桑皮纸公文。

他将这叠公文双手平推至楚蕴山面前,修长的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殿下要的三份谋划。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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