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222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收你八两五吗

2633字

日头从东窗爬到了西窗,把那盆红珊瑚的影子拉得老长。

楚蕴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金算盘已经被他拨弄得有些发烫。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沉浸在数字的海洋里,反而有些坐立不安。

一会儿换个姿势,一会儿把算盘倒过来晃晃。

那副模样,活像是个屁股底下长了钉子的猴儿。

裴枭抱刀站在角落阴影里。

看着自家主子把那堆早就点清了八百遍的金豆子又倒出来数了一遍。

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裴枭。”

楚蕴山忽然把金豆子往桌上一推,眉头皱得死紧。

“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酉时三刻了。”

“酉时三刻……”

楚蕴山喃喃自语,手指在桌案上焦躁地敲击着。

“沈济川怎么还没来?以前这个时候,他早就背着药箱来抢……来要诊金了。”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沈济川是什么人?

那是药王谷出来的铁公鸡,连一根甘草都要算钱的主儿。

这几天为了那个一个疗程的施针计划。

更是恨不得住在安王府里,生怕楚蕴山赖账。

可今天整整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该不会是想赖掉那天的一千两定金吧?”

楚蕴山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金算盘往腰间一别,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走!去他的落脚处!”

“爽约要扣违约金的。

按合同,迟到一个时辰扣一成。

本王得亲自去跟他算这笔账!”

……

沈济川的药庐。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楚蕴山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浓郁到发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正屋的门敞开着,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进去,照得满屋尘埃飞舞。

沈济川就坐在窗边的书桌前。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月白长袍。

只着了一件单薄的中衣。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满了墨迹和药粉。

他的面前,那张宽大的书桌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纸张。

地上更是扔了一地的纸团,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雪。

“茯苓三钱……不行,药性太缓,压不住……”

“重楼加倍……也不行,太烈,会伤心脉……”

沈济川手里握着笔,嘴里念念有词,眼神专注得近乎魔怔。

他眉头死锁,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

然后又烦躁地一把揉皱,扔在脚边。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唯利是图的“药王”风范?

简直就像个为了考取功名而走火入魔的穷书生。

“咳咳。”

楚蕴山倚在门口,故意弄出了点动静。

沈济川手中的笔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过了好几息才聚焦在楚蕴山身上。

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慌乱。

“你……怎么来了?”

沈济川下意识地想要遮挡桌上的东西。

但发现满桌子都是,根本遮不住,只能讪讪地放下手。

“我不来,等着你卷了本王的定金跑路吗?”

楚蕴山大步走进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纸团。

把金算盘往桌上唯一的空地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沈济川,你爽约了。”

楚蕴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审视。

“按规矩,爽约一次扣定金的一成。

再加上本王亲自上门的跑腿费、精神损失费……”

“……我没爽约。”

沈济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他低下头,避开楚蕴山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根被他快要捏断的笔杆。

“我在调整药方。”

“调药方?”

楚蕴山挑眉,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废纸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药名和分量。

反反复复修改涂抹的,赫然就是那天药浴的配方。

他在计算各种药材的配比。

试图找到一个能在清除深层蛊毒的同时。

绝对不让楚蕴山再受那份反噬之苦的完美方案。

“就为了这个?”

楚蕴山看着这满屋子的废纸,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一个药方而已,至于把你折腾成这样?连生意都不做了?”

“至于。”

沈济川回答得很快,也很轻。

他看着手中那张还是没能让他满意的方子,眼神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上次是我失误。差点让你……”

他没说下去,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我的病人。在我手里出事,是砸药王谷的招牌。绝不会有下一次。”

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又是这种把一切都归结为招牌和生意的借口。

如果是以前,楚蕴山可能会顺着他的话说两句那你得赔钱。

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特殊待遇。

但今天。

看着沈济川眼底那两团明显的乌青,看着他那因为过度焦虑而有些发抖的手指。

楚蕴山忽然不想陪他演了。

“你那天给那个中毒的镖师开错了药,差点把人毒死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楚蕴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沈济川对面,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反正死不了,正好试试新药,然后转头就跟人家收了双倍的解毒费。”

“怎么轮到我,就成了砸招牌的大事了?”

沈济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那不一样。”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

“又是这句。”

楚蕴山嗤笑一声,身子前倾,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逼近沈济川。

“沈济川,那不一样这四个字,你这几天都说了八百遍了。

你能不能像个爷们儿一样,给本王把账算清楚?”

“到底哪不一样?”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吹得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沈济川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蕴山。

那双眼睛太亮了。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

像是一把温柔的刀,一点一点地剥开他裹了三年的硬壳。

“你想听真话?”

沈济川终于松开了手中的笔。

笔杆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废话。”

楚蕴山撇了撇嘴。

“本王这辈子最讨厌假账。感情这笔账,要是糊里糊涂的,本王晚上睡不着。”

沈济川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

“楚蕴山,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收你八两五吗?”

“因为本王砍价砍得好啊。”

楚蕴山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是。”

沈济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楚蕴山脸上,贪婪地描摹着每一寸轮廓。

“因为我根本不想收你的钱。”

楚蕴山愣住了。

这个答案,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在你面前,我不想当大夫,也不想当债主。”

沈济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但我不能不收。因为一旦不收钱,你我之间就不是交易了。”

“不是交易,就是情分。”

“就是我在白白地对一个人好,甚至有所图谋。”

沈济川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研药而带着淡淡药香的手。

“而沈济川这个人,从小就知道,不做赔本买卖。

感情这东西,投入太大,回报太不可控,是这世上最亏本的生意。”

“可我对你,已经赔了三年了。”

“从三年前那个雨夜,你浑身是血敲开我的门。

我把你救活,却只收了你一张打白条的欠条开始。”

“五千两的药材,换一张废纸。我当时就知道,这是赔本买卖。”

“但我还是接了。”

沈济川抬眼,深深地看着楚蕴山。

“因为来找我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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