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91章 晏淮舟的梦

2423字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东宫的寝殿内,瑞脑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盘桓,混杂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层层叠叠的杏黄色帷幔深处,晏淮舟猛地睁开了双眼。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那双平日里深沉如海的眼眸,此刻却因极度的惊悸而瞳孔涣散,里面残留着尚未褪去的迷乱与疯狂。

又是这个梦。

梦里没有君臣,没有伦理,更没有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名为血脉的天堑。

只有纠缠。

无休止的近乎野兽般原始的纠缠。

梦里的楚蕴山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张口闭口谈钱的小无赖,而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只能在他掌心里呜咽颤抖的雀鸟。

那双总是透着狡黠的瑞凤眼,染上了绯红的水汽,眼尾那颗小痣红得滴血。

他在梦里死死扣着那截皓白的手腕,听着那一声的皇。兄,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被这禁忌的称呼点燃了心底最深处的暴虐。

只想将这个人彻底揉碎,吞吃入腹,让这身骨血彻底融为一体。

“疯了……”

晏淮舟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喃。

他掀开锦被,赤着脚走到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发丝凌乱,里衣微敞,那张平日里温润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颓唐与自我厌恶。

尤其是那双眼睛。

充血,阴鸷,满是欲求不满的戾气。

这哪里是受万民敬仰的储君?

这分明是一只披着人皮,觊觎着自己弟弟的恶鬼。

“晏淮舟,你真恶心。”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是小七……”

“你怎么敢……怎么敢对他生出这种心思?”

“哗啦——!”

晏淮舟猛地抓起架子上的铜盆,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体内那股还在肆虐的邪火。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身体里的火灭了,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

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李权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殿门。

“殿下,该更衣了。今日虽然不用早朝,但折子还得批……”

话音未落,李权就被殿内那股低气压冻得打了个哆嗦。

晏淮舟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正端坐在书案后。

只是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恐怖气息。

“殿下?”

李权试探着喊了一声。

“什么事?”

晏淮舟头也不抬,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红痕,力透纸背。

“那个……影七大人求见。”

李权觑着他的脸色,小声说道:

“说是来汇报昨晚京郊大营的事儿,还带了……带了一袋子欠条。”

听到影七大人四个字,晏淮舟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朱砂墨,“啪”的一声滴在了奏折上,晕染开来,像极了梦里那人眼角的泪痣。

不见。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现在的他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要是见了他,要是再看到那双眼睛……

“让他滚。”

这三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却变成了干涩的一句:

“宣。”

晏淮舟深吸一口气,将那本被墨迹污了的奏折合上,扔到一边。

他在桌案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借着那一点刺痛,强行给自己戴上了那副名为太子的面具。

片刻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殿下!早啊!”

楚蕴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宝蓝色劲装,袖口扎紧,显得身形格外挺拔修长。

虽然熬了一宿,但他精神头却出奇的好,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也是。

昨晚刚用三十万两银子收买了人心,又从王家顺了不少私房钱。

再加上离退休只剩两天,这人现在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即将下班的快乐气息。

“这是昨晚大营的安抚清单,还有霍风烈那个大老粗写的检讨书。”

楚蕴山走到书案前,也不讲究什么规矩,直接把一叠文书往桌上一拍,然后自顾自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渴死我了。你是不知道,那帮大头兵多难缠,嗓子都给我喊冒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不过好在事情解决了。王甫那老小子私吞的军饷我也补上了,虽然花的是我的钱……

咳,是从王家抄出来的钱,但也算是替朝廷挽回了声誉不是?”

楚蕴山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上首那人的异常。

晏淮舟坐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楚蕴山。

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盯着他沾着水渍的淡粉色嘴唇。

盯着他那截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露出来的白皙得晃眼的脖颈。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邪火,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瞬间燎原。

“坐好。”

晏淮舟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渣。

楚蕴山正说到兴头上,被这一声冷喝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啊?”

他茫然地抬起头,“咋了?”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晏淮舟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架都跳了起来。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衣冠不整,言语粗俗!

在军营里跟那些兵痞混在一起也就罢了,到了孤的面前,还这般放肆!”

“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把楚蕴山整懵了。

他放下二郎腿,站起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晏淮舟。

这老哥今天吃炸药了?

昨晚不是还说只要能解决问题,怎么都行吗?

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开始挑刺了?

“我这不是刚忙完回来,还没来得及……”

“闭嘴!”

晏淮舟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因为他怕自己再听那人说哪怕一个字,就会忍不住冲下去撕碎他的衣服,把他按在这张书案上,做那些梦里做过的事。

必须让他走。

马上。

“如果你不想做这个皇子,现在就滚回你的暗卫营去!”

晏淮舟转过头,不再看他,指着殿门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出去!孤现在不想看见你!”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蕴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浑身散发着冷意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行。

你是太子你牛逼。

反正我也没打算当你这个破皇子。

再忍两天。

再过两天,等老子跑路了,你就对着空气发火去吧!

“是,属下知错。”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语气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疏离。

“属下这就告退,不碍殿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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