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接风宴设在明日酉时。
今夜的京城,各方势力皆在暗中调兵遣将。
楚蕴山独自一人踏入东厂提督私邸。
密室内未点明烛,只有角落两盏琉璃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
香气极重,却压不住石缝里常年渗出的血腥味。
卫崇序立在灯下。
大红蟒袍已被丢在屏风上,他仅着一件雪白中衣。
宽大的木案上放着一个纯银水盆,盆中盛着沸水。
卫崇序右手握着那柄拂尘,左手拿着一把锋利的银剪。
白日里缠过楚霸天手腕的那几根冰蚕丝,被他精准地挑出。
“咔嚓。”
银剪合拢,几缕蚕丝飘落入炭盆。
火光一闪,化作黑灰。
楚蕴山靠在门框上。
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
“督主这拂尘,乃是蜀中极寒之地的冰蚕丝制成。
一根市价十两银子。
就这么剪了,不心疼?”
卫崇序头也不抬,手腕翻转,沸水浇过剩余的拂尘丝。
“沾了畜生的皮肉,留着惹人作呕。
殿下深夜造访,总不是来看咱家剪东西的。”
楚蕴山走上前,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
两指夹着银票拍在木案上。
“一千两。”
楚蕴山直截了当。
“买楚霸天这次进京的底牌。
那蛮子跋涉千里,带着三千精锐,绝不是单单为了讨要三百万两欠款。
他身边那个长风,是个硬茬。”
卫崇序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拿起一块干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拂尘。
目光落在案几的银票上,随后缓缓上移,停在楚蕴山的脸上。
“一千两?”
卫崇序冷笑,笑声在阴暗的密室里回荡。
“殿下以为这点银子能买动东厂的天字号情报?”
楚蕴山挑眉将银票往前推了推。
“嫌少?本王可是很穷的。
五十万两还没入库,现钱周转不灵。
督主若是嫌少,本王大不了去找谢首辅买。
他那里的情报,说不定还能打个折。”
“找谢聿礼?”
卫崇序眼神骤冷。
他猛地掷下手中的拂尘,右手探出。
指间夹着一根尚未剪断的冰蚕丝,手腕一抖。
蚕丝瞬间缠住楚蕴山的腰带,卫崇序用力一拽。
楚蕴山猝不及防,整个人朝前跌去。
两人撞在一起撞翻了案上的银盆。
沸水泼洒在地,升腾起一片白雾。
卫崇序的左手精准地掐住楚蕴山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他那张网,殿下还没待够?”
卫崇序的指腹在楚蕴山下巴上用力摩擦。
那是白天楚霸天企图触碰的地方。
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红痕。
楚蕴山额头隐隐渗出细汗,卫崇序指尖的热度极高。
“放手。”
楚蕴山并未挣扎。
桃花眼里透着算计的精光。
“弄坏了这身衣服一百两。”
卫崇序没有松手,两人距离极近。
“白天在城外,那蛮子看您的眼神,是要把您生吞了。”
卫崇序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楚蕴山脸上,声音沙哑低沉。
“您就不怕?”
楚蕴山嗤笑出声,右手顺势搭上卫崇序的肩膀。
“怕什么?有你在,他还能吃了本王不成?”
卫崇序盯着楚蕴山近在咫尺的唇,喉结滚动。
“他吃不着,但咱家饿了。”
话音未落。
卫崇序低头一口咬在楚蕴山颈侧。
位置精准无比。
正是贺玄之曾经留过牙印的地方。
旁边还有谢聿礼昨夜留下的刺目红痕。
只有牙齿细细密密的磨砺。
卫崇序收敛了内力。
他没有咬破血管。
只是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方式,在那片皮肤上疯狂地吮吸。
楚蕴山后腰一软。
双手紧紧抓住卫崇序肩头的中衣布料。
肌肤相贴的战栗感成倍放大。
“卫崇序!你属狗的吗?”
楚蕴山喘着气。
手指收紧。将那件雪白中衣抓出深深的褶皱。
卫崇序抬起头。
薄唇上沾着水光。
那双向来阴冷的凤眼里,此刻翻涌着极度危险的情愫。
“咱家是殿下的恶犬。自然要把其他野狗留下的气味盖住。”
卫崇序的手顺着腰带滑下。
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捏住那一截柔韧的腰肢。
用力一按。
“谢聿礼的沉水香,晏淮舟的御赐扳指,还有那个疯子的血腥味。”
卫崇序的目光寸寸下移。
“那蛮子看您的眼神,脏透了。
咱家得帮殿下,把这些脏东西统、统、洗、净。”
腰带散开。
暗红色的锦袍滑落半截。
楚蕴山被卫崇序压在宽大的紫檀木案上。
案上的几摞公文被扫落在地。
冰冷的木案贴着温热的后背。
楚蕴山仰起头。
“洗你大爷!这是五十两一匹的贡缎,扯坏了照价赔偿!”
“双倍赔给殿下。不够,十倍。”
卫崇序倾身压上。
左手扣住楚蕴山的双腕举过头顶压在木案边缘。
右手猛地扯开那件单薄的中衣。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昏暗的烛火下。
那袋子从西凉死人堆里扒出来的金饰被卫崇序随手拎起。
像是拎着一袋子烂肉。
“哗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卫崇序手腕一翻,袋口朝下。
无数金牙、断戒、项圈,如同一场豪奢却肮脏的雨。
劈头盖脸地倒在了楚蕴山的身上。
冰冷的金属砸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极其怪异的触感。
楚蕴山被压在紫檀木案上,衣衫半敞。
那些金疙瘩顺着他精瘦的锁骨滚落。
滑过胸膛,最后堆积在腰腹之间。
像是一座金灿灿的坟冢,将他半埋其中。
“唔……”
楚蕴山闷哼一声,被砸得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些滑落的金子。
指尖碰到一颗沉甸甸的金牙。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握紧。
“别动。”
卫崇序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湿意。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覆了上来,强硬地掰开了楚蕴山的手指。
卫崇序并没有把金子拿走。
而是捏起那颗金牙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殿下爱钱,咱家知道。”
卫崇序俯下身,大红蟒袍垂落。
像是一张血红的网,将案上的人完全笼罩。
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微眯。
目光在楚蕴山身上那些被金子硌出的红痕上流连。
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暴戾。
“但这金子脏。”
“那是楚霸天那个蛮子带来的。
上面沾着西凉的风沙,沾着死人的怨气,还有……”
卫崇序的手指捏着那颗金牙,缓缓下移。
冰冷的黄金抵着楚蕴山的喉结,慢慢向下滑动。
“还有那个畜生看殿下时,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