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蕴山秉持着绝不浪费一文钱的原则。
皱着眉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药粥喝了个底朝天。
连碗底的一点残渣都舔干净了。
沈济川看着他这副财迷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接过空碗,顺手搭在楚蕴山的手腕上把了把脉。
“脉象平稳,余毒已清大半。看来这赔本买卖做得还算值。”
提到昨晚的事,楚蕴山难得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
“那个……既然病治完了,账也算清了,本王该回去了。”
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系腰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那块象征着亲王身份的玉佩不见了。
“找这个?”
沈济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在手里晃了晃。
“昨天掉在桌子底下了。”
楚蕴山伸手去拿,沈济川却手腕一翻,避开了。
“玉佩还你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又要加钱?”
楚蕴山警惕地捂住钱袋。
沈济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衣领。
手指有意无意地在那枚吻痕上蹭了一下。
“今后三天,不许洗澡。”
“哈?!”
楚蕴山瞪大了眼睛。
“你当本王是叫花子啊?三天不洗澡,身上都馊了!”
“馊不了。”
沈济川凑近了些,鼻尖在他颈侧嗅了嗅,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用的这味药,叫透骨香。药性渗入肌理,遇水不化,能留香三日。”
“这三天里,你身上只能有我的药味。”
沈济川看着楚蕴山的眼睛,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若是让我闻到别的味道……
比如某些疯狗的血腥味,或者某些人的龙涎香……”
“诊金翻倍。之前的免费,全部作废。”
楚蕴山:“……”
这哪是大夫,这分明是个圈地盘的狼!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
楚蕴山一把抢过玉佩,落荒而逃。
“三天就三天,反正冬天也出不了汗。
走了走了,本王还得回去数钱呢!”
……
逃出了沈济川的小院,楚蕴山长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虽然冷冽,但至少没有那股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劲儿。
裴枭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抱着那把漆黑的长刀。
“主子。”
裴枭的目光在楚蕴山略显虚浮的脚步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宫里来人了。李公公在府上等了半个时辰,说是陛下召见。”
楚蕴山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才刚出了狼窝,又要进虎穴。
晏淮舟那个狗鼻子,要是闻到这一身的药味,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那个……裴枭啊。”
楚蕴山转过身,一脸讨好地看着自家死士统领。
“你有没有什么能盖住味道的东西?比如臭豆腐?或者大蒜?”
裴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主子,那是欺君。”
“而且……”
裴枭顿了顿,诚实地补刀。
“沈大夫的透骨香,连尸臭都盖不住。”
“……”
楚蕴山绝望地仰天长叹。
这就是脚踏三条船……啊不,是欠了三家债主的下场吗?
……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
晏淮舟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手边放着一盏还在冒热气的雨前龙井整个御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直到楚蕴山推门而入。
那一瞬间,茶香仿佛被某种霸道的味道给冲散了。
一股浓郁、苦涩、却又带着几分回甘的药香。
随着楚蕴山的身影,大摇大摆地闯进了这帝王的私人领地。
晏淮舟朱笔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瑞凤眼微微眯起。
目光锁定了站在门口、一脸心虚的楚蕴山。
“过来。”
晏淮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楚蕴山磨磨蹭蹭地挪过去,离御案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就停住了。
“皇兄……那个,臣弟身上药味重,怕冲撞了皇兄……”
“朕让你过来。”
晏淮舟放下笔,语气加重了几分。
楚蕴山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刚一靠近,晏淮舟便伸出手,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腿上坐下。
“啊——!”
楚蕴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晏淮舟死死扣住了腰。
晏淮舟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跟沈济川早上的举动如出一辙。
只是沈济川是闻,晏淮舟是审。
“透骨香。”
晏淮舟抬起头,眼神幽深如墨,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药王谷的不传秘药。据说只有在给人续命,或者定情的时候才会用。”
“沈济川的手笔?”
楚蕴山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皇兄博学多才!这就是治病用的!沈大夫说这药能去根儿,就是味道冲了点……”
“是吗?”
晏淮舟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衣领滑进去,准确无误地停在了那枚红色的吻痕上。
指尖微凉,激得楚蕴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这个呢?”
晏淮舟指着那个印在牙印旁边、红得刺眼的痕迹。
“这也是治病用的?”
“贺玄之咬了一口,沈济川就要在这儿盖个章。”
“阿蕴。”
晏淮舟捏住楚蕴山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纵容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是觉得朕这个皇帝是个摆设?还是觉得朕的私库不够填满你的胃口?”
“一个个的,都在你身上圈地盘。”
“当朕是死的吗?”
最后一句话,声音极轻,却让楚蕴山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那种打情骂俏的生气,而是帝王权威受到挑衅的震怒。
“皇兄!误会!都是误会!”
楚蕴山求生欲爆棚,连忙抱住晏淮舟的脖子,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
“这就是个意外!沈济川那是手滑!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章,这是拔火罐留下的印子!对!拔火罐!”
“拔火罐?”
晏淮舟气笑了。
“你当朕没见过拔火罐?谁家火罐能拔出个嘴唇印来?”
“那、那是新型火罐!药王谷特产!”
楚蕴山死鸭子嘴硬。
晏淮舟看着他这副为了掩饰而胡言乱语的样子。
心头的火气反而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更强烈的占有欲。
这只贪财的小狐狸,招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多留点手段,怕是哪天连骨头渣子都被人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