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堂禁地,地下火药库。
穿过重重机关,三人终于进入了这座传说中的兵工厂核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硝石味,巨大的齿轮在头顶缓缓转动。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
四周堆满了黑漆漆的木桶,上面画着红色的骷髅标志。
“到了。”
沈济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着前方一座祭坛模样的石台。
“那就是……存放药引的地方。”
晏淮舟背着楚蕴山快步上前。
只见那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不祥的红光。
“这就是烈火灵芝?”
晏淮舟皱眉,这东西看着不像植物,倒像是什么矿石。
“对!就是它!”
沈济川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胡扯。
“此乃地心火精孕育而成的灵芝化石,集天地至阳之气,正是克制连心蛊阴寒之气的神物!”
实际上,这是一颗红莲雷火晶,是霹雳堂用来制作顶级炸药的核心原料。
极其不稳定,稍微受到剧烈撞击或者温度变化,就能把这方圆十里炸成平地。
楚蕴山趴在晏淮舟背上,看着那颗红彤彤的炸弹,眼皮子狂跳。
沈济川你个庸医!
你指什么不好非指这个!
这是要让我们全员升天吗?!
“既然找到了,那就好办了。”
晏淮舟不疑有他,将楚蕴山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凳上,然后大步走向石台。
“殿下小心!”
沈济川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这灵芝娇气!不能用力!千万不能用力!”
晏淮舟冷哼一声。
“孤做事,还要你教?”
他伸出手,掌心覆盖了一层柔和的内力,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烈火灵芝”捧了起来。
入手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意顺着掌心传来。
“果然是至阳之物。”
晏淮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捧着那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雷火晶,转身走向楚蕴山。
眼神温柔得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
“阿蕴,你看,孤拿到了。”
楚蕴山看着那个正冒着红光,内部能量极其不稳定的晶体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晶体表面已经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那是即将爆炸的前兆。
“殿、殿下……”
楚蕴山咽了口唾沫,身体僵硬地往后缩了缩。
“这灵芝好像太烫了,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烫才好。”
晏淮舟以为他是怕热,反而更加殷勤地凑了过来。
甚至还想运起内力帮那灵芝再加加温,好让药效更好。
“沈济川说过,这药引需得趁热用,孤用内力温养着,绝不让它凉了。”
“别!!”
楚蕴山和沈济川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沈济川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殿下!使不得!这灵芝受不得内力激荡!一激它就……它就坏了!”
晏淮舟动作一顿,有些不悦地看向沈济川。
“怎么如此麻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何方鼠辈!竟敢动我霹雳堂的镇堂雷火!!”
一道如洪钟般的怒吼声从黑暗深处炸响。
紧接着,数道机关弩箭破空而来,直取晏淮舟的后心!
晏淮舟眼神一凛,抱着那颗“烈火灵芝”猛地回身,宽大的袖袍一挥,卷起一股劲风将弩箭尽数击落。
但他这一转身,手中的雷火晶因为惯性微微晃动了一下。
“嗡——”
那红色的晶体内部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悸的嗡鸣,红光瞬间暴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卧槽!”
楚蕴山再也装不下去了,几乎是本能地从石凳上弹射而起,一把扑向晏淮舟。
“把那玩意儿扔了!!快扔了!!”
晏淮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接住扑过来的楚蕴山,手里还紧紧抓着那颗灵芝。
“阿蕴?你的腿……”
黑暗中,一个身穿黑金战甲、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看着晏淮舟手里那颗红光大作的雷火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个疯子!快放下那颗红莲雷火!你想把我们都炸死吗?!”
霹雳堂堂主雷万钧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他本想出来抓贼,结果看到一个疯子正捧着他们堂里威力最大的炸弹,还一脸深情地想要给它加温。
这特么是哪里来的绝世狠人?
晏淮舟看了看手里发光的“灵芝”,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雷万钧。
最后目光落在怀里那个生龙活虎、刚才还瘫痪现在却跳得比谁都高的楚蕴山身上。
那颗雷火晶,还在不知死活地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被戳穿的弥天大谎,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地底火药库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那颗被晏淮舟捧在掌心的“烈火红莲”发出愈发尖锐的嗡鸣。
赤红的光芒将太子原本清冷的面容映照得如同修罗。
霹雳堂堂主雷万钧此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疯了的人。
他看着那个身着华贵锦衣的男人,正用一种近乎慈爱的眼神注视着足以炸平半座山的红莲雷火晶,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内力去温养它。
“疯子!那是高纯度雷火弹!不是什么暖手炉!”
雷万钧声嘶力竭地咆哮,满脸横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抖动。
“快停下!再输内力就要炸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晏淮舟闻言,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轻蔑地挑起眉梢。
“想骗孤?”
他冷笑一声,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满是看穿一切的傲慢。
“此物入手温热,遇内力而光芒大盛,分明是药性被激发的征兆。
你这逆贼,不过是想骗孤放下神药,好趁机夺回这稀世珍宝罢了。”
说罢,他掌心一震,更加精纯霸道的内力如江河倒灌般涌入晶体之中。
“嗡——!!!”
那颗拳头大小的晶体瞬间从赤红转为刺目的白炽色,表面原本细微的裂纹迅速如蛛网般蔓延。
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雷万钧绝望地闭上了眼,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完了。
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疯批根本没法交流。
躲在晏淮舟身后的楚蕴山,此刻正死死抓着太子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想把晏淮舟的手给剁了。
这哪里是救人?
这分明是嫌他死得不够快,要拉着大家一起集体升天!
“沈……沈大夫……”
楚蕴山颤抖着声音,拼命给角落里的沈济川使眼色。
快编!
再不编个理由让他把这玩意儿扔出去,明年的今天就是咱们四个的忌日!
沈济川此刻已经缩成了一团,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接收到楚蕴山的死亡凝视,他脑中灵光一闪,求生欲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殿下!殿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