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蕴山指着地上的尸体和废墟。
“大半夜的,把皇宫搞成这样,明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把你们淹死!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命呢!”
眼看几方大佬就要在冷宫上演全武行,谢聿礼突然轻咳一声。
指了指刚才被霍风烈那一刀轰塌的地面。
“诸位,先别急着打。看看那是何物?”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原本被杂草掩盖的枯井,此刻井口的石板彻底碎裂,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而在洞口边缘,隐约可见几块散落的金砖,在月色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那是霍风烈刚才那一刀太猛,直接把封口给震开了。
楚蕴山的眼睛瞬间直了。
就是这个!
谢聿礼之前告诉过他,这冷宫枯井之下,藏着太后多年来搜刮民脂民膏攒下的私库!
他今晚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蕴山一个箭步冲到井边,捡起一块金砖咬了一口。
“真的!是真的!”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回头看向谢聿礼,眼神里写满了“谢大人诚不欺我”。
谢聿礼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影七!”
晏淮舟看着他那副财迷样,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送死,就是为了这点钱?!”
“这点钱?”
楚蕴山把金砖揣进怀里,一脸严肃地看着晏淮舟。
“殿下,您含着金汤匙出生,不懂人间疾苦。这可是我的命!”
说完,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井口,没有丝毫犹豫。
“富贵险中求!各位大人慢慢聊,微臣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楚蕴山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井里!
“小七!”
霍风烈大惊失色,想都没想,扛着刀就跟着跳了下去。
“哈哈哈哈!有意思!”
贺玄之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眼里的疯狂更甚。
“捉迷藏吗?本座最喜欢在黑暗里抓人了!”
说完,他也像个疯子一样,兴奋地纵身跃入。
卫崇序挑了挑眉,舌尖顶了顶上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要钱不要命的小东西……真对咱家的胃口。”
红影一闪,他也随之跃入。
谢聿礼无奈地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衣冠,仿佛只是去赴一场风雅的宴席,优雅地迈步跃入。
井口边,只剩下晏淮舟一人。
看着那一个个跳下去的男人,太子殿下的脸色黑如锅底。
此时此刻,所有的恩断义绝,所有的冷战,在那个小财迷跳井的瞬间都成了笑话。
“混账东西……等孤抓到你,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晏淮舟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随后撩起杏黄色的袍角,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担忧,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
随着最后一人跃入,枯井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在井下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砰!”
霍风烈双脚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还没站稳,就张开双臂准备去接上面掉下来的人。
然而,一道红影比他更快。
卫崇序借着井壁的反弹之力,轻飘飘地落地,顺手一把揽住了随后落下的楚蕴山,指尖还在他腰间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小七儿,这井下阴冷,到咱家怀里暖暖?”
“放手!”
晏淮舟紧随其后落地,面色铁青地将楚蕴山抢了过来。
谢聿礼和贺玄之也相继落下,姿态各异,但目光都第一时间锁定了被夹在中间的楚蕴山。
这是一条幽深潮湿的甬道,前方漆黑一片,隐约传来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
“诸位大人。”
楚蕴山从晏淮舟怀里挣脱出来,紧了紧身上的飞鱼服。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五尊大神。
“咱们先说好规矩。这下面是太后私库,机关重重。
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也为了咱们能活着分钱......
额,是查明真相,咱们得有个合理的阵型。”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指开始点兵,颇有一种下副本指挥官的架势。
“霍将军,您皮糙肉厚,血条……身板硬朗,您打头阵,负责物理破防。”
霍风烈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膛,将斩马刀横在胸前。
“那是自然!有本将军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让路!影七,你跟紧我。”
“谢首辅。”
楚蕴山转向谢聿礼。
“您博闻强识,精通奇门遁甲,您负责破解机关,走第二位。”
谢聿礼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即便在地下也保持着风度。
“影七大人知人善任,本官自当效劳。”
“太子殿下。”
楚蕴山看向晏淮舟,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表情。
“您是万金之躯,也是咱们的主心骨,您走中间,属下贴身保护您!”
其实是他想躲在最安全的中间位置,前有肉盾后有输出。
晏淮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的小心思,只是冷冷道:
“准了。若敢乱跑,孤打断你的腿。”
“卫督主。”
楚蕴山看向那一身红衣的妖孽。
“您身法诡谲,暗器无双,负责游走支援,哪里有漏网之鱼您就扎哪里。”
卫崇序挑了挑眉,指尖银丝在黑暗中闪过寒光。
“听小七儿的,咱家一定把这儿扎个通透。”
“至于贺大人……”楚蕴山看向最后那位正在舔刀刃的疯批。
“您杀气最重,负责断后。若是后面有什么粽子僵尸追上来,您就跟它们切磋切磋。”
贺玄之笑得阴森森的,绣春刀在指尖转了个花。
“没问题。不过小美人,断后这种脏活累活,可是要加钱的。”
“加加加!从太后的小金库里扣!”
分工完毕,六人鱼贯而入。
刚走了没几步,霍风烈脚下的一块石砖突然下陷。
“咔嚓!”
“小心!”
楚蕴山大喊一声,身体极其诚实地缩到了晏淮舟身后,双手死死抱住太子的腰。
晏淮舟身形一僵,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只见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瞬间翻转出无数个黑黝黝的孔洞。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