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楚蕴山浑身猛地一颤。
霍风烈的手心全是长年练刀磨出来的厚茧,触感粗粝。
但在那敏锐了十倍的肌肤上,这种粗糙感被无限放大。
每一处茧痕磨过他细腻的皮肉。
都像是有万千根带火的银针在血脉中疯狂跳动。
那种混合着剧烈酸麻的冲击。
顺着足踝一路而上。
直接把楚蕴山苦苦支撑的最后一丝身为王爷的尊严给击碎了。
“你……你放手……麻得紧……”
楚蕴山鼻尖沁出了细汗,眼尾那抹殷红已经烧到了太阳穴。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指关节用力到透出一种惨淡的白。
“麻就对了!说明老子的真气对你有用了!”
霍风烈浑不理会。
那股子如岩浆般炽热且带着蛮横劲儿的真气顺着楚蕴山的脉门,劈头盖脸地输入了。
楚蕴山只觉得原本像是干涸的经脉。
瞬间被一桶滚烫的还带着泥沙的洪水给充满了。
霍风烈的真气跟他的人一样,根本不知何为温柔疏导。
这种带有强烈侵略性的续命法。
疼得楚蕴山想去跳河,又让他神魂出窍。
“霍风烈……你这个……混账……”
楚蕴山仰起下巴,露出那段惊心动魄的颈项弧度,喉管在剧烈的吞咽中上下起伏。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正在被暴力拆解又重新拼凑的贵重瓷器。
沈济川是那个阴险的匠人,而霍风烈便是负责暴力校准的重锤。
“阿蕴,你这皮肉……怎地红成这样?”
霍风烈虽然是个武夫,但此时看着手底下那截几乎要渗出血色的白皙。
心底深处那股子暴戾的占有欲瞬间被点燃到了顶。
他手上力度没收,反而又重了几分,拇指在穴位上用力一按。
“啊——!”
楚蕴山惨叫一声。
整个人像是被雷火击中的鱼。
那冰冷的甲胄硌得他脊梁骨生疼。
可那甲胄下滚烫的人体温度,却又让他眷恋得几乎发疯。
“亏了……本王这次……亏到姥姥家了……”
楚蕴山闭着眼,在他混沌的意识里,唯有那把算盘还在坚持最后的一丝清醒。
“圣上驾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整齐的铁靴声。
晏淮舟那个疯子来了。
楚蕴山能感觉到一股比霍风烈更阴冷,更深不可测。
却又带着某种绝对主宰意味的内力,正隔着重重屏障。
像一张巨大的黑沉沉的网一样笼罩下来。
原本屋里已经达成平衡的真气场,瞬息间变得暴躁不安。
“霍风烈,你再不撒手,朕就让你这只手永远留在安王府当摆设。”
晏淮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一切的帝王的冷肃。
房门第二次被那股强大的内力直接震开。
晏淮舟跨步进来,玄色的常服衬得他整个人阴鸷得像是一尊从深渊里走出来的魔。
他看着被霍风烈半搂在怀里衣衫不整,满面春色却又透着破碎感的楚蕴山。
眼底压抑已久的疯狂瞬间决堤。
“皇兄……你……”
楚蕴山挣扎着想从霍风烈怀里爬出来。
却因为双腿发软,整个人又滑了回去。
“滚。”
晏淮舟只有冰冷的一个字。
“不滚!”
霍风烈抱着楚蕴山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楚蕴山肋骨生疼。
“本将的事还没办完,现在是疗伤的关键时刻!
你是皇帝也不能断了旁人的财路!”
“疗伤?”
晏淮舟冷笑一声。
他走上前,每走一步,楚蕴山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力在成倍增加。
这种压力落在敏锐了十倍的感官里。
就像是有人正拿着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大面积地磨蹭。
“阿蕴,那份皇室内供之约,朕已经加盖了玉玺。”
晏淮舟居高临下地盯着楚蕴山,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既然这生意朕已买断,那这货值的验收,自然也只有朕说了算。”
楚蕴山被迫仰着头,晏淮舟那双布满血丝亮得惊人的瑞凤眼里。
倒映着他此刻落魄狼狈的模样。
那种帝王特有的混杂着龙涎香的气息,瞬间覆盖了霍风烈的血腥味。
楚蕴山体内那个属于晏淮舟的真气种子。
瞬间像是响应了某种感召,疯狂地旋转起来。
搅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唔……皇兄……你轻点……疼……”
楚蕴山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疼?”
晏淮舟的指腹在楚蕴山发烫的下巴上用力摩擦,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却更多的是那种近乎变态的想要彻底毁掉又重新捏合的欲望。
“疼就记住这种感觉。只有在朕身边,你才该知道什么是疼。”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谢聿礼那不紧不慢的折扇拍打声。
“陛下,霍将军,大家既然都是商号的合伙人。
在这儿搞内部并吞,怕是会影响来年的利钱吧?”
谢聿礼穿着一身仙鹤补子的官袍,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拿了一张刚干透墨迹的盖着内阁大印的文书。
“殿下,这是西凉到京城的最后一关路税减免证明。
微臣想,相比起这种粗鲁的导引,殿下此刻更想看到的。
应该是这纸能让你私库再翻两番的废纸吧?”
楚蕴山在绝望的边缘,听到“私库翻两番”五个字。
原本快要罢工的脑子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秒钟的清明。
“拿过来……给本王看……”
楚蕴山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尖都在打着摆子。